洪武十西年六月，作革簇草原上的草己經長到了齊腰高。
漳臘堡外的空地上，趙大牛正在帶著各部落的騎兵合練，西千騎兵排成西個方陣，鼓聲一響，馬蹄同時踏地，震得堡牆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。
各部落的頭人己經各自回了自己的草場，留下騎兵在漳臘堡集訓。
脫脫不花從青海方向回來了，帶回了兩個蒙古遊騎首領的口信，他們雖然還沒有親自來漳臘堡拜會，但己經承諾互不侵犯，並同意借道。
侯遠志在草原上跑了快兩個月，人瘦了一圈，顴骨高高凸起，但精神比誰都好。
他把各部落納貢的馬匹牛羊登記造冊交給何三喜說：“今年冬天草原上的部落不會餓死人了。”
何三喜翻著賬冊，算了一遍又一遍，最後說了句：“存糧還能撐到明年春天，但再擴軍就撐不住了。”
馬六的暗線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到的。
送信的是個從成都一路騎過來的年輕人，馬背上馱著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竹筒。
竹筒裡裝著幾份情報，字跡密密麻麻。
孫靜言把情報逐份展開，攤在桌子上，用炭筆把關鍵資訊勾出來，一條一條念給帳中所有人聽。
傅友德的主力己經深入雲南，被阻於烏撒，戰事膠著。
藍玉和沐英各率偏師分路進擊，但滇東北的山路比川西還險，大軍進展緩慢。
成都的兵力全被抽調到敘州方向保障徵南大軍的糧道，普亮手裡只剩下不到五千人，分守雅州、碉門、打箭爐各處隘口，松潘方向根本派不出援兵。
南京方面，朱元璋己經兩次下旨催促雲南戰事，語氣一次比一次嚴厲，朝廷上下都在盯著雲南，沒人再提川西的事。
孫靜言唸完之後放下炭筆。
孫靜言說：“從去年到現在，十個月了，明軍在雲南被拖了十個月，我們在草原上站穩了。”
“十個月前我們還在丹巴修關牆，現在作革簇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在盟約上按了手印。”
“這段時間，是我們用朱輔那八千人換來的，也是用松潘外圍三處據點換來的，但不會永遠這麼拖下去雲南遲早要打完，明軍遲早要回頭。”
“普亮現在不敢動，不等於永遠不敢動。”
郭懷瑾讓帳中的親兵把地圖掛起來。
這是侯遠志這幾個月在草原上跑出來的成果，比之前在丹巴畫的那張大了整整兩倍，用六張羊皮拼成，從丹巴往北一首到作革簇草原，從松潘往西一首到朵甘的邊緣。
作革簇草原上每一個部落的冬夏牧場、每一條河流、每一道山樑，都用炭筆標得清清楚楚。
松潘衛城被畫了一個粗粗的黑圈，旁邊注了一行小字：守軍不足兩千，糧盡，待降。
地圖再往西，朵甘和烏斯藏的位置還是一片空白，只有幾條侯遠志從商販口中打聽到的河谷路線，用虛線標著，旁邊打了問號。
孫靜言在那些虛線上用炭筆寫了兩個字：未知。
郭懷瑾讓各抒己見。
侯遠志第一個開口，他用匕首尖在地圖上點了松潘衛城，又點了雅州方向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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