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忽然就不想過去了。
那天我破天荒地沒去找他。
第二天也沒去。
窩在後山的樹洞裡，數螞蟻。
一隻，兩隻，三隻......
數到第一百多隻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很沒出息。
我吃哪門子醋？
他是出家人，我是樹妖，我倆之間本來什麼都沒有。
他願意對誰笑就對誰笑，我管得著嗎？
可還是很難受。
難受得葉子都蔫了。
第三天晚上，月光很亮。
我蹲在後山的溪邊，拿柳條抽水面玩。
抽一下，水面碎成銀片。
再抽一下，又碎了。
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我回頭，看見寂無塵站在月光裡。
他的僧袍下襬沾了碎草和露水，像是走了不少路。
「你在這兒。」
「嗯，是啊。」
他站了一會兒，似乎想說什麼又沒說。
然後他在溪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，離我不遠不近。
「兩天沒見你了。」他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。
「你找我有事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來這兒有什麼事？」
他沒答。
溪水嘩啦啦地流，把他的沉默衝得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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