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突如其來的火藥味讓氣氛瞬間尷尬起來。
她身後的師兄師姐們都有些無措。
葉昭汐卻心中瞭然。
這位三師姐並非表面看起來那樣渾渾噩噩、麻木不仁。
她的內心分明是清醒的，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，清醒地厭惡著現狀。
卻又無力改變，只能用更暴躁的懶散和更兇猛的進食來掩飾和麻痺這種痛苦。
“師姐誤會了。”葉昭汐語氣平和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，“師妹只是覺得，師姐在此...似乎並不開心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輕輕扎破了江翎蘊那層用脂肪和食物堆積起來的、看似厚實的防禦外殼。
江翎蘊肥胖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拔高了聲音，用虛張聲勢來掩蓋慌亂：
“開不開心關你屁事！我開心得很！有吃有喝，不用像他們一樣傻乎乎地在這裡吹風受累！”
“修仙有什麼好？長生有什麼好？最後不還是一樣？不如及時行樂！”
她說著，像是為了證明自己“很開心”，又猛地抓起一塊十分油膩的糕點，狠狠地塞進嘴裡，用力地咀嚼著。
彷彿在咀嚼某種怨恨，腮幫子鼓得老高，眼神卻有些發首，甚至微微泛紅。
那樣子，與其說是享受，不如說是一種近乎自虐的宣洩。
葉昭汐靜靜地看著她，沒有反駁，也沒有離開。
等她稍微平靜一些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江翎蘊耳中：
“既然修仙無趣，長生虛妄，那師姐為何還要留在這靈劍宗？凡間富貴之家，豈不更能讓師姐‘及時行樂’？”
“既然覺得眼前食物能帶來快樂，又為何......吃得如此痛苦？”
兩個問題，輕飄飄的，卻像兩把刀子，精準地剖開了江翎蘊所有的偽裝和自欺欺人。
是啊，既然不喜歡，為什麼不走？ 既然覺得吃是快樂，為什麼吃得像受刑？
江翎蘊咀嚼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。
她呆呆地看著手裡剩下一半的、油膩的糕點，又低頭看看自己臃腫的身軀，再看看周圍那些雖然艱苦卻眼神明亮的雜役弟子。
一種巨大的、無處遁形的難堪和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。
長久以來用懶散和暴食構建的心理防線驟然崩潰。
“你懂什麼？！你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她猛地將糕點摔在地上，聲音尖利，帶著哭腔和崩潰般的憤怒，龐大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“滾！你們都給我滾！少在這裡看我的笑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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