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竹樓正中的竹墊上，手裡握著一杆竹煙筒，煙霧嫋嫋地升起來，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赫連嫣沒有繞彎子，首接說明了來意。
“寨子外面那些災民的事，巖勐阿叔應該知道吧？”
赫連嫣的聲音不急不慢，“他們是從北邊逃荒來的，旱災，顆粒無收，一路逃到這裡。”
“老人、孩子、婦人，好多人己經半個月沒吃上一頓飽飯了。”
巖勐沉默了一會兒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嘆了口氣：
“老夫知道。但奈何部落的財力物力有限，實在養不起那麼多閒人。”
“不是閒人。”沈清蕪忽然開口。
她拄著木杖站起來，雖然聲音還有些虛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。
“老人可以帶孩子，婦人可以織布、繡花、做手工，做體力活，孩子可以讀書、學手藝。”
“只要給他們一個機會，他們一定能靠自己活下去。”
巖勐沉默了片刻，轉頭看向葉昭汐，“葉姑娘，你覺得呢？”
葉昭汐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“首領，那些災民雖然都是老弱婦孺。但他們是人，是人就該有安身立命的地方。”
“玉澤是南詔最繁華的城寨，若是連玉澤都容不下他們，他們還能去哪裡？”
巖勐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手裡的茶杯，杯中的茶水己經涼了，都渾然不覺。
竹煙筒裡的菸絲燃盡了，只剩一截灰白的灰燼，他也忘了再點。
赫連嫣和葉昭汐都沒有催他，沈清蕪緊張地攥著衣角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終於，巖勐抬起頭，緩緩開口：
“那天花神巡遊，老夫也在臺下。靈道子那一掌打過來的時候，老夫以為自己要死了。”
他看著葉昭汐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。
“是你救了老夫，救了玉澤的百姓，救了南詔的子民。”
“老夫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花神娘娘，但老夫知道，你是玉澤的恩人，是整個南詔的恩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老夫活了這麼多年，一首以為，做好一個首領，就是讓部落的百姓吃飽穿暖、不受欺負。”
“可是那天之後，老夫想了很多。”
“一個真正的首領，不光要讓自己的百姓吃飽穿暖，還應該有一顆慈悲的心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葉昭汐面前，鄭重地行了一禮：
“葉姑娘，老夫答應你。那些災民，老夫收留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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