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昭汐看著那些劍，看著那些方才還站在她這邊的人，看著他們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陌生。
那些系在她手腕上、心口上的線，一根一根地斷了。
是被“不信”腐蝕斷的。
那些從西面八方飄來的“我信你”，在因果鏡的光芒中，變成了“我恨你”。
她體內的黑暗力量，在失去壓制的瞬間，猛地反撲。
她跪了下去。
她的手撐著地面，指甲陷進石縫裡。
她的腦子裡在打架——不是兩個人，是無數個聲音在撕裂她的意識。
一個聲音說：“殺了吧。反正他們都要殺你。”
一個聲音說：“不，他們不是故意的，他們被控制了。”
一個聲音說：“你管他們是不是故意的，他們要殺你！”
一個聲音說：“你殺了人，你就真的回不去了。”
另一個聲音說：“你現在這樣，還回得去嗎？”
一道劍氣從縫隙中穿過，擦過葉昭汐的肩膀，割出一道血口。
她悶哼一聲，身體晃了晃。
那件紫色法衣上的暗金色符文陡然一亮，一縷魔氣從傷口處溢位來。
像是被激怒了的蛇，朝著出劍的方向反噬而去。
那個修士被魔氣擊中，慘叫著倒飛出去，口吐鮮血，卻不是致命傷。
葉昭汐看著自己的手，看著指尖殘留的魔氣，看著那個被她擊飛的人。
她的手在抖。
“不是我沒有......”她想說“我沒有想傷他”，但聲音被淹沒在嘈雜的喊殺聲中。
心魔的聲音在這一刻，終於找到了縫隙，鑽了進來。
“你看，他們想殺你。你又何必手下留情？”
那是她自己的聲音，卻帶著一種冰冷的、讓人想要放棄抵抗的溫柔。
“你救過他們，你護過他們。你為他們流過血、拼過命。可現在呢？他們舉著劍，要殺你。”
“因為你是萬妖魔君，因為你是魔頭，因為你活該。”
葉昭汐咬著牙，指甲陷進掌心，鮮血從指縫滲出來。
“閉嘴......你不是我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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