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斯警告他，但他聽不進去。他開始偷偷加練，在沒有康復師監督的深夜，扶著牆壁，在走廊裡奔跑。
後果是慘痛的。一次劇烈的疼痛後，他的左膝腫得像饅頭。漢斯氣得大罵：“你這個瘋子！你想一輩子坐輪椅嗎？”
項楚擎坐在地上，看著腫脹的膝蓋，眼神空洞。
他知道自己錯了，但他控制不住。那種對足球的渴望，對重回巔峰的恐懼，像兩隻野獸，在他心裡撕咬。
那天晚上，他第一次失眠了。他開啟系統介面。
【身體狀態：重傷恢復期（進度15%）】
【精神屬性：堅韌（受挫）】
【警告：宿主精神狀態不穩定，可能導致康復停滯。】
系統給出了警告。項楚擎看著那個“受挫”的詞，冷笑了一聲。是啊，他受挫了。從歐冠八強到世界盃重傷，他這半年，一直在受挫。
他點開了【王朝基石】模組。馬競的圖示還在，但顏色暗淡了許多。更衣室的凝聚力，因為他的離開和西蒙尼的清洗，也降到了冰點。他這個“基石”，已經碎了。
“不。”項楚擎對著虛空低語，“我不會碎。”
他刪掉了所有負面的念頭。從那天起，他變得異常聽話。嚴格按照漢斯的計劃，一步一個腳印。他不再急於求成，而是把每一次抬腿，每一次彎曲，都當成一場戰鬥。
他開始研究人體解剖學，研究肌肉發力的原理。
他不再盲目地練，而是科學地練。
他發現自己雖然身體殘了，但腦子更清醒了。他像一個旁觀者，冷靜地審視著自己的身體，修復著每一個破損的零件。
三個月後，他扔掉了柺杖。
四個月後，他開始在跑步機上慢跑。
五個月後，他可以進行簡單的帶球練習。
那天，當他用左腳踢出第一腳球時，球偏得離譜。
他站在空蕩蕩的球場上，看著滾遠的皮球，突然笑了。
那是一種久違的、發自內心的笑。
他不再是那個靠天賦橫衝直撞的莽夫了。
這場傷病，剝奪了他的速度，剝奪了他的爆發力，但也逼著他去思考，去沉澱。
萊恩來看他了。看到項楚擎現在的樣子，萊恩嚇了一跳。六個月不見，項楚擎瘦了二十斤，皮膚黝黑，眼神像鷹一樣銳利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死寂般的平靜。
“項，你看起來……很不一樣。”萊恩說。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更冷了。”萊恩老實回答，“以前你像一把出鞘的劍，現在你像一塊藏在石頭裡的鐵。”
項楚擎沒有回應。他問：“馬競那邊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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