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六章 他回來了
倫敦的雨,下得像要把整座城市淹沒。
白鹿巷球場的歡呼聲還在耳膜裡嗡嗡作響,項楚擎卻已經穿過混合採訪區,避開了所有伸向他的話筒和鏡頭。
他沒去更衣室,也沒去慶祝的香檳池,而是沿著溼滑的通道,徑直走向球場下方的停車場。
一輛黑色的路虎攬勝靜靜地停在陰影裡,車窗半降,露出西蒙尼那張被歲月和菸草燻得發黃的臉。
“贏了拜仁,你倒是跑得比誰都快。”西蒙尼掐滅了手裡的煙,搖下車窗,“我以為你會至少去喝一杯。”
“贏一場球,喝什麼酒。”項楚擎拉開車門坐進副駕,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在真皮座椅上,“去機場,飛馬德里。”
“現在?”西蒙尼看了眼手錶,凌晨一點十五分,“你瘋了?明天全英國都在等你釋出會。”
“釋出會讓陳小北去開。”項楚擎繫上安全帶,聲音冷得像窗外的雨,“我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西蒙尼沒再多問。他太瞭解項楚擎——這個男人從不做無意義的事。他發動引擎,路虎平穩地駛出地下車庫,匯入倫敦深夜的雨幕。
“馬競那邊,情況不太好。”西蒙尼打破沉默,“雖然升回西甲,但財政公平法案像把刀架在脖子上。下賽季要想保級,至少還得補三個主力級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個屁。”西蒙尼煩躁地拍了下方向盤,“你知道那些銀行的人昨天怎麼跟我說話嗎?他們說,如果下賽季馬競再降級,就直接申請破產清算。楚擎,你當年留下的那點家底,快被這幫蠢貨敗光了。”
項楚擎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。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。
“小北租借回去這半年,怎麼樣?”
“技術層面,頂級。”西蒙尼頓了頓,“但人心散了。老隊員覺得他是回來搶位置的,新隊員覺得他是過氣明星來鍍金的。更衣室,像一鍋溫吞水。”
“溫吞水,就把它燒開。”
“怎麼燒?靠吼?靠你那套魔鬼訓練?”西蒙尼冷笑,“項,時代變了。現在的小孩,不吃你那一套。你當年能鎮住他們,是因為你球踢得比誰都好,你敢跟裁判叫板,敢跟主席對罵。現在呢?你是個退休的教練,是個投資人。你再兇,他們心裡只會覺得你是個有錢的老古董。”
項楚擎沒說話。西蒙尼說的,他都懂。
足球世界最殘酷的規則,不是輸贏,而是遺忘。你一旦離開聚光燈,曾經的血性、榮耀、威懾力,都會被時間稀釋成傳說。而傳說,是鎮不住活人的。
“所以,我才要回去。”項楚擎淡淡道,“不是以老闆的身份,是以教練的身份。”
西蒙尼猛地踩了一腳剎車,路虎在紅燈前微微一頓。他轉過頭,死死盯著項楚擎:“你再說一遍?”
“我說,我要回馬競。”項楚擎迎著他的目光,“不是回去當主席,是回去當主教練。帶他們打完下賽季的西甲。”
“你瘋了!”西蒙尼吼了出來,“熱刺剛進歐冠四強!你手裡握著英超冠軍,握著陳小北這種級別的球員,你跑去馬競帶一支保級隊?你知道西甲有多難踢嗎?皇馬巴薩馬競塞維利亞,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?你去了,萬一降級,你這輩子攢的口碑,全砸了!”
“口碑是贏出來的,不是保出來的。”項楚擎平靜地看著他,“教練,你當年教我的。馬競不是一支球隊,是一條命。現在這條命快死了,我不能看著它死。”
西蒙尼胸口劇烈起伏,半晌,才重新踩下油門。
“你老婆林淺,知道這事嗎?”
“知道。”
”?意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