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生活給他的又一次重擊。
“教練?”陳小北拿著一瓶香檳走過來,看到他臉色不對,“怎麼了?”
“沒事。”項楚擎擠出一個笑容,“小北,今晚慶祝到此為止。所有人,明天早上七點,準時集合。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仗要打。”
“是,教練!”
項楚擎走出更衣室,外面的夜風吹在臉上,像刀割一樣疼。
他抬頭看著卡爾德隆球場的夜空,繁星點點。
城堡不能丟。
那是林淺和孩子們的家,也是他項楚擎在這個世界上,最後的退路。
誰要是敢動它,他就跟誰拼命。
哪怕是,把天捅個窟窿。
馬德里冬日的清晨,寒氣像針一樣扎進骨頭縫裡。七點整,馬競訓練基地的草皮上還結著白霜,項楚擎已經站在場邊。他沒穿厚外套,只套了件單薄的黑色運動服,左腿的護具在低溫下硬邦邦地勒著皮膚,但比起心裡的寒意,這點物理上的冷根本不算什麼。
球員們陸陸續續到場,昨夜勝利的喜悅還沒完全散去,臉上都帶著笑意。但當他們看到項楚擎那張陰沉得像暴雨前夜的臉時,笑聲瞬間卡在喉嚨裡。
“集合。”項楚擎的聲音不大,卻像冰錐一樣刺穿了清晨的寧靜。
隊伍迅速列隊。陳小北站在最前面,偷偷瞄了一眼教練,心裡咯噔一下。他從來沒見過項楚擎這種眼神——那不是憤怒,而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冷靜,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,準備拉幾個墊背一起跳下去的狼。
“把手機都拿出來。”項楚擎說。
眾人面面相覷,但還是照做了。
“關機。”項楚擎命令道,“從現在起,到下午訓練結束,誰也不許開機。誰要是敢接一個電話,發一條資訊,明天就不用來了。”
球員們雖然困惑,但沒人敢問。訓練開始了,內容是枯燥的搶圈和對抗。但今天的強度,大得離譜。
項楚擎像個瘋子一樣在場邊吼叫,糾正每一個微小的失誤,甚至因為一個小範圍的傳球失誤,讓全隊加跑了五組折返跑。陳小北跑得肺葉生疼,好幾次差點嘔吐出來,但他不敢停,所有人都不敢停。
直到中午,訓練才結束。
項楚擎把所有人叫到戰術室,關上門。
“昨天贏了國際米蘭,你們是不是覺得天下無敵了?”他掃視全場,語氣譏諷。
沒人敢接話。
“我告訴你們,屁都不是。”項楚擎把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摔在桌上,“啪”的一聲巨響,“看看這個。看看你們拼命贏球,換來的是什麼。”
檔案在球員手中傳閱。那是張振發給他的銀行催款函和資產評估預告。雖然隱去了敏感資訊,但大意很清楚:由於債務人項楚擎涉及“重大負面輿情”及“資產來源合法性存疑”,銀行方面有權提前收回債務,並對抵押物“楚擎城堡”進行強制拍賣。
更衣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這些球員大多出身貧寒,他們或許不懂金融和法律,但他們懂家。城堡對他們來說,不僅是老闆的房子,更是馬競的精神圖騰,是那個在河北荒山上,一點點建起來的奇蹟。
“教練……”陳小北拿著檔案,手在抖,“這是真的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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