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臺下，一片模糊。他看不見人，只看見一片黑色的海洋。
他張了張嘴，準備好的稿子，突然忘得一乾二淨。
算了。
陳爍把演講稿折起來，塞進口袋。他拿起話筒，看著臺下。
“我不會演講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我只會踢球，只會帶人踢球。”
臺下安靜下來。
“我來自華夏，一個叫青島的城市。我們那裡，有很多窮人家的孩子，想踢球，但沒地方踢，沒錢踢，沒人教。”
“我有個教練，叫項楚擎。他告訴我，足球，不是有錢人的遊戲。足球，是給那些沒錢的，沒路的，沒希望的孩子的。”
“後來，他病了。為了救他，我們踢了一場假球。贏了錢，救了他。但他知道了，他瘋了。他說，我們玷汙了足球。”
陳爍的聲音，在會場裡迴盪。沒有華麗的辭藻，沒有激昂的語調，只有最樸實，也最沉重的敘述。
“從那天起，我就發誓。我要建一支球隊，一支幹淨的，純粹的，只靠足球本身贏球的球隊。不靠假球，不靠黑哨，不靠金錢。”
“我們做到了。我們贏了亞冠，贏了世俱杯，贏了拜仁。我們用一群沒人要的棄將，用一群山裡的孩子，贏了那些億萬富翁的球隊。”
“有人問我，秘訣是什麼？”
陳爍停頓了一下，看著臺下那些專注的眼睛。
“秘訣，就是疼。”
“膝蓋疼，腳踝疼，肩膀疼，心也疼。但只要你還能站著，還能跑，還能踢，就別停下來。因為，在這個世界上，沒有人會可憐你。能救你的，只有你自己，只有你腳下的那個球。”
“楚擎，不是一支球隊的名字。是一種疼。一種，不想輸的疼。”
“謝謝大家。”
全場寂靜。
三秒鐘後，雷鳴般的掌聲，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陳爍鞠了一躬，走下臺。他看見國際足聯的主席，站在臺下，用力地鼓掌。他看見那些來自非洲、南美、亞洲的足球官員，眼裡有淚光。
他知道，他講對了。
峰會結束後，陳爍沒有立刻回國。他去了卡達的一處貧民窟。那裡，有一片用碎磚頭和鐵絲網圍起來的足球場。幾十個孩子，在塵土飛揚的場地上奔跑。
他站在場邊，看了一下午。
一個孩子，大概七八歲，光著腳，帶球從他面前跑過。那雙眼睛，黑亮，飢餓，像極了當年的石頭，也像極了當年的趙宇。
陳爍走過去，用蹩腳的英語問：“你喜歡足球嗎？”
孩子看著他，用力點頭。
“想不想去華夏踢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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