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一首坐在沙發上沒說話的棉棉動了。
她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站起身來,瞬間入戲,恢復了那副趾高氣揚、不可一世的潑辣模樣。
她走到周月嬌面前,用手指狠狠戳了戳對方的肩膀,冷笑道:“我是堅決不同意你們在一起的。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,有些坑跳進去就爬不出來了,到時候哭都找不到調。你好自為之吧,別到時候連累我們老陳家。”
說完,她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陳母,伸出手掌搓了搓,臉上掛著明晃晃的貪婪:“吶,今天這事兒我也辦完了,戲也唱了。後續的費用記得打給我,少一個子兒,我就來你家鬧!我這人脾氣不好,你是知道的,到時候可別怪我把這雞蛋給砸了。”
陳母氣得臉都綠了,胸口劇烈起伏,但礙於剛才的把柄和棉棉那副“光腳的不怕穿鞋的”潑辣勁,只能咬牙切齒地忍著,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:“滾。”
棉棉得意地哼了一聲,心情大好。
任務完成,錢也敲定了,是時候撤了。
她轉身,目光落在正準備出門的小王身上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像是看到了救星,又像是看到了移動的提款機。
“哎,那位帥哥,”棉棉笑眯眯地湊過去,指了指小王手裡剩下的那半盒雞蛋,語氣甜得發膩,“你們這雞蛋是送的嗎?我看這盒挺沉的,我也沒吃飯,正好餓了,能不能送我一點?你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,走夜路多不安全啊。”
小王愣住了。
門外躲著的關俊寧也愣住了,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顫。
他的小姑娘,為了幾個雞蛋,竟然跟物業搭訕?還賣慘?
小王看著棉棉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,又想到門外那位爺的吩咐,哪裡敢說個不字?這必須是送啊!
“送!都送!”小王連忙把雞蛋塞進棉棉手裡,甚至為了討好她,又從小弟手裡搶過一袋十斤裝的大米,一股腦塞進棉棉懷裡,“還有這個米,也是物業搞活動送的,小姐您拿著!不夠我車裡還有!”
棉棉一手雞蛋,一手大米,沉甸甸的份量讓她心滿意足,臉上笑開了花。
路過陳偉身邊時,她腳步一頓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快速說道:“小偉啊,那個周月嬌弟弟欠債的事,你最好再查查,別到時候人財兩空,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。”
可謂是把拆散人姻緣的刻薄做到了底。
陳偉臉色一變,還沒來得及細問,棉棉己經提著戰利品,像只驕傲的孔雀一樣,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大門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關俊寧迅速閃身躲進了樓梯間的死角,屏住呼吸。
他看著棉棉一手提著雞蛋,一手扛著大米,步履輕快地走下樓梯,那模樣既滑稽又可愛,透著一股生機勃勃的勁兒。
關俊寧沒忍住,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,眼底的寒冰瞬間消融。
“笨蛋。”
他低聲呢喃,隨即掏出手機,撥通了助理的電話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冽:“把我的車開過來,另外,明天給陳家送一面錦旗過去,感謝他們配合物業工作,順便……把那棟樓的水費免了,別讓他們再為了省水把水錶弄壞了。”
暗處,關俊寧看著那道倩影消失在樓道口,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,但眼底的陰霾卻並未完全散去。
“陳偉……”他咀嚼著這個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很好,他又多了一個需要“特別關照”的物件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