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持械入宋》第13章 岳家莊(2)

作者:茶根兒·7天前

婦人又是一愣:“你......是我兒子的上官?”

“不不不,”王浩川連忙擺手,“伯母誤會了,我是岳飛的朋友。他託我路過此地時,順道來看看您和伯父,帶些東西給你們。”

岳母聽說是兒子的朋友,臉上的拘謹這才消散了幾分,露出了一絲笑意:“原來是飛兒的朋友。快請進,快請進。”她轉頭朝屋裡喊了一聲,“翻兒!你去地裡跑一趟,叫你爹回來,就說你哥哥的朋友來家了!”

屋裡應了一聲,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跑了出來。他身形比岳飛矮一些,但骨架結實,皮膚黝黑,一看就是常在地裡幹活的。他好奇地看了王浩川一眼,咧嘴笑了笑,便一溜煙跑出院門,往田埂方向去了。

王浩川看著那少年的背影,有些驚訝地轉頭問岳母:“伯母,這位是?”

“是飛兒的弟弟,叫嶽翻。”岳母笑道,“比飛兒小三歲。”

王浩川心裡微微一動——岳飛還有個弟弟。評書裡從未提過。他暗自感嘆了一聲:果然不能全靠評書學歷史啊。

岳母將王浩川讓進堂屋,請他坐下,又忙著去倒水。

王浩川趁機打量了一下屋內。堂屋不大,正中擺著一張方桌,幾條長凳靠牆放著。牆角堆著幾袋糧食,牆上掛著幾串幹辣椒和蒜頭。另一面牆上貼著幾張年畫,雖然紙張已經泛黃,但貼得整整齊齊。傢俱都是尋常的農家物什,但擦拭得乾乾淨淨,擺放得井井有條。

家境小康,溫飽有餘。王浩川在心裡下了判斷。

他又仔細看了看正在倒水的岳母。她的動作很利落,但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樸拙,不像是有多少文化的模樣。王浩川心想,《說岳全傳》裡那段“岳母刺字”的故事,恐怕真是後人演繹的了——一個目不識丁的農婦,能在兒子背上刺出“精忠報國”四個端正的大字,還能刺得深淺均勻。不傷筋骨,這手藝怕是宮裡的御用繡娘都未必做得到。

他正胡思亂想著,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:“翻兒說家裡來客人了?”

王浩川起身,迎到門口。一個四十上下的漢子走了進來,(岳飛父37歲)中等身材,膚色黝黑,雙手粗糙,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淨的泥土。他穿著一件打了補丁卻洗得乾淨的短褐,臉上帶著莊稼人常見的憨厚笑容,眼神溫和而沉穩。

王浩川一看便知,這就是嶽和了。一個老實本分。寬厚仁慈的莊稼漢,和天底下千千萬萬的父親沒有什麼區別。

王浩川看著嶽和,一時間竟有些出神。
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一個念頭——這個人,身體看起來很硬朗啊。面色紅潤,說話中氣十足,走路腳步紮實,怎麼看都不像是有病在身的人。可按照正史的記載,岳飛的父親嶽和,就是在今年去世的。

是染了什麼急病暴斃?還是另有隱情?

他盯著嶽和看了太久,久到嶽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搓了搓手,試探著問道:“小官人......小官人?可是飛兒託你帶信來了?”

王浩川猛地回過神來:“啊——是,哦,不是。”他趕緊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子,約莫十兩重,雙手捧到嶽和麵前,“伯父,岳飛沒有帶信來,但他託我給您二老帶了些銀錢。這是此次剿匪大勝,官府發的賞錢,他讓我一定親手交給您。”

嶽和看著那錠黃澄澄的金子,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接,而是遲疑了一下:“飛兒......沒寫信回來?”

王浩川心中一緊,知道嶽和起了疑心。他趕緊解釋道:“伯父有所不知,我們大軍拔營匆忙,岳飛本要寫信,但來不及了,便託我一定當面跟您二老說一聲,他一切安好,立了功,受了賞,讓您二老不用擔心。”

嶽和又看了那金子一眼,又看了看王浩川。他注意到院外那十名全副武裝的甲士和十一匹膘肥體壯的戰馬——這些人馬,絕不是尋常百姓能有的排場。他心中的疑慮這才打消了大半,伸手接過了金子,連連道謝。

王浩川趁熱打鐵,又關切地問道:“伯父,您身體如何?近來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?”

嶽和被他問得一愣,覺得這小官人的話有些奇怪,但還是老實答道:“託您的福,我身體好著呢,能吃能睡,下地幹活也不輸給年輕人。”

王浩川點了點頭,心中卻犯了難——人家身體好好的,總不能硬說人家有病,非要給人家治吧?

他又陪嶽和夫婦說了一會兒話,婉拒了岳母留飯的好意,便起身告辭了。

走出岳家莊,王浩川翻身上馬,回頭望了一眼那座掩映在樹木和炊煙中的小院。

他在心裡默默地想:希望我們這些人的到來,能產生一些蝴蝶效應。如果嶽和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,也許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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