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翰兄弟,你怎麼會認識他?他不過是劉韐使君麾下新組建的敢戰士營的一個指揮,此前也沒什麼名氣啊。”
王浩川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他沒什麼名氣?你才是真沒什麼名氣呢!你全家都沒什麼名氣!
當然,這話他只能在心裡說。他轉過頭來,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:
“陸帥,我在蕭承烈蕭鈐轄那裡,就曾聽聞敢戰士營的名聲,據說營中多是好漢,個個能征善戰。方才這位嶽指揮說,以我們目前的力量,短時間內很難剿滅這股山匪——我覺得,他既然這麼說,一定是有依據的。”
他轉向岳飛,語氣鄭重了幾分:
“來來來,嶽指揮,你坐下說。你方才那話,是什麼意思?”
岳飛看了陸懷安一眼。陸懷安雖然還不知道王浩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,但見他說得認真,便也點了點頭,自己在主位上坐了下來。
岳飛便在客位坐下,身板仍然挺直,開口時聲音不高,卻條理分明:
“回陸帥。王參贊。我們來趙州之前,末將曾帶人摸過這股太行山匪的底細。他們盤踞在贊皇縣以西的群山之中,距縣城不過二十餘里。山腳下有三個村落,與匪巢近在咫尺,卻多年來相安無事,從未遭過劫掠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沉穩地看向兩人:
“這說明什麼?說明官。匪。民之間,早已達成了某種默契。匪不擾民,民不告官,官不剿匪——三方各安其位,相安無事。而我們這支大軍一到趙州,一舉一動,恐怕早已被人看在眼裡,報到山裡去了。只要我們有所動作,他們便會聞風而動。”
帳中安靜了片刻。
陸懷安的臉色沉了下來。他不是蠢人,岳飛一點,他便明白了——自己帶著幾千號人大張旗鼓地開進趙州,只怕早就成了透明人。山匪在山下有眼線,有耳目,自己這邊商量什麼對策,那邊轉眼就能知道。
他和王浩川交換了一個眼神,兩人都緩緩點了點頭。
王浩川又問:“那你可有破敵之策?”
岳飛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整理思路,然後抬起頭,目光平靜而篤定:
“末將以為,直接攻山,不可取。”
“第一,要先拔掉他們在縣城和山腳下的耳目。沒有情報,他們就是瞎子聾子。”
“第二,不能我們去攻山,而要設法將他們誘下山來。在山外決戰,切斷他們的歸路,才是最好的破敵之法。”
陸懷安聽完,沉吟了一會兒,皺眉道:
“你說的倒也在理。可怎麼誘敵?這幫山匪又不是傻子,憑什麼乖乖下山?”
王浩川卻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狡黠,一點自信,還有一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。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底氣。
“哈哈,要說誘敵——”
他站起身來,在帳中踱了一步,燭火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。
“我還真有好辦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