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林昭率兵回到隴幹縣。
韓景嶽。劉明遠。魏成業三人帶著隴幹縣的官員出城迎接。
他們站在城門口,遠遠就看到了那支隊伍。但讓他們吃驚的不是隊伍的人數,而是隊伍的規模——林昭帶回來的不是一支軍隊,是一支龐大的運輸隊。糧草。輜重。軍械。一車接一車,綿延數里。從遠處看去,不像凱旋之師,倒像一支搬家隊伍。
韓景嶽站在城門口,看著那望不到頭的車隊,嘴張了張,半天沒合上。
“這......這是把囤塬堡搬空了吧?”他喃喃道。
劉明遠也看呆了,半晌才說了一句:“少年將軍,攜大勝而歸,讓我們這些老的,羨慕啊。”
魏成業在旁邊催道:“兩位就別感慨了,趕緊迎接少將軍入城吧。”
林昭騎在馬上,走在隊伍的前列。他身上沒有華麗的鎧甲,穿著的還是出發時那身衣裳,只是沾了不少塵土。臉上看不出打了勝仗的得意,倒是帶著一點疲憊。他遠遠看到城門口的眾人,翻身下馬,牽著韁繩走了過來。
韓景嶽仔細打量著他——年輕,太年輕了。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剛打下兩座西夏城池。陣斬敵方主將的人。但他偏偏就是。
韓景嶽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林鈐轄,辛苦了。”
林昭笑了笑,拱手回禮:“韓伯,劉叔,魏叔,辛苦了。”
眾人互道辛苦後,簇擁著林昭進了隴干城。
進城之後,安置好兵馬,幾人在隴幹縣衙裡坐下。林昭先問了水洛城的情況——傷亡多少。城防損毀如何。百姓是否安好。韓景嶽一一彙報,林昭聽完點了點頭。
然後他說了一句話:“韓伯,你守住了水洛城,可是首功一件。”
韓景嶽愣住了。
他打了半輩子仗,從來都是功勞上官領。責任下屬扛。而現在,林昭打下了囤塬堡,謝長風拿下了柔狼山城,卻說他守水洛城是首功。他趕緊推讓道:“少將軍,跟柔狼山城。囤塬堡比起來,老韓守水洛城算什麼?怎敢當首功啊!”
林昭搖搖頭,“不是的,韓伯,如果水洛城丟了,即使我打下了囤塬堡,也必須回兵來救,水洛城向南,那就是一馬平川,西夏不知道要殺多少人,佔多少個地呢。”
韓景嶽當然能聽出林昭這是硬給他塞功呢。韓景嶽不由得眼圈一紅。他趕緊站起來,躬身施了一禮,又回頭看了看劉明遠和魏成業。兩人也站了起來。
韓景嶽道:“少將軍,我老韓佩服你,只要你不嫌我老,我這把骨頭就交給你了,從此供你驅策”
劉明遠跟著抱拳道:“少將軍,從今往後,我們幾個就追隨少將軍了,唯您馬首是瞻。”
魏成業也抱拳:“唯少將軍馬首是瞻。”
林昭笑了,笑得很謙遜。但他知道,德順軍從今天起,已經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了。他趕緊起身還禮:“幾位叔伯不用客氣,以後還要仰仗你們多多幫助。”
他直起身:“現在,我們給老帥寫戰報吧。”
十二月十八日,東京。
一位不速之客風塵僕僕地進了城。
西夏使者。
他手拿書信,一路透過大宋關卡來到東京。奇怪的是,這個使者進城的時候滿身灰塵,像是很匆忙地在趕路,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。
他走在東京的街道上,看著兩旁繁華的街市,面無表情。他的心思不在這些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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