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中的存銀不多。
囤積糧食需要花一筆,過幾日還要給武行送去一百枚銀元,家裡現銀又要少去一大塊。
孫不庚帶著學徒過來,雖然能把藥房撐起來,但前期這工錢和幾人的飯錢也是一筆開銷。
“看來這拜師的束脩,得定個合適的價碼。”李覺民自言自語道。
不能太低,否則顯不出武館的身價,也難以回血;也不能太高,要把這清淮鎮想學武的富家子弟都嚇跑了也不行。
至於免費,那是不可能的。
這年頭,有一門餬口的手藝比什麼都重要。
就算是去學個木匠手藝,那也是三年學徒,兩年效力,最少五年才能出師。
更不用說這習武練武了。
學成之後,去高門富戶中看家護院,或者當個走鏢護衛,都是賺錢的活計。
要是天賦好,還能進武行深造,要是能成個內勁武者,這就是各個豪門的座上賓,就算是去參軍都是從小官做起。
而且,李覺民家裡也不富裕,這地主家也沒餘糧啊。
同一時刻,鎮子另一頭的永春堂依舊燈火通明。
堂內沒有了往日的草藥香,反而透著一股離別的蕭瑟。
孫不庚坐在太師椅上,看著面前站著的五名學徒。
這幾人說是學武的徒弟,平日裡乾的卻多是抓藥、熬藥、曬藥的活計,身上的功夫也就只能強身健體。
“永春堂明日就摘牌了。”
孫不庚聲音有些沙啞,目光掃過幾張年輕的面孔,“我這把老骨頭沒本事,護不住這塊招牌。不過李氏武館的李館主仁義,答應收留咱們。我去給他做坐堂大夫,你們若是願意,可以跟我過去。想練武的,可以在那邊幫忙打雜,順便學兩手真本事;想學醫的,就繼續跟著我在藥房。”
幾個學徒面面相覷,低聲議論了幾句。
最終,一名年紀稍長的學徒站了出來,對著孫不庚磕了個頭,說是家中老母病重,不想再在鎮上折騰,想回鄉下種地。
孫不庚也沒挽留,從櫃檯裡取了幾枚銀元給他做盤纏。
剩下的四人都選擇留下。
這年頭兵荒馬亂,離開鎮子也是前途未卜,能有個吃飯的地方,還能跟著李覺民那樣的內勁高手,已經是難得的機緣。
安頓好學徒,孫不庚回到內室。
他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積滿灰塵的紅木箱子,開啟層層包裹的綢布,取出一個長條形的黑檀木匣。
匣子開啟,裡面躺著一株根鬚完整的人參。
參體修長,蘆頭緊實,表皮呈黃褐色,隱隱透著一股陳年的藥香。
這是他師父當年從長白山帶回來的,說是足有三十年的火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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