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晴愣了一下，順從地站起身，走到桌邊坐下。
李覺民重新給她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，溫熱的水汽嫋嫋升起，驅散了房間裡些許的緊張。
他看著她，緩緩開口。
“如今你已經入了李家的門，那麼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方晴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錯愕。
李覺民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，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，“以後，家裡的賬，都歸你管。”
方晴聞言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無法置信。
溫熱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視線，連帶著李覺民的面容也變得不甚真切。
“我……我來管賬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顫抖，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李覺民沒有回答，只是又給她添了些熱茶，然後將桌上的一隻小巧的紅木匣子，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既然進了一家門，就是一家人。”
李覺民的語氣平淡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家裡的事情，自然有你的一份。”
他看著方晴錯愕的臉，繼續說道：“李家沒什麼大規矩，你安心過日子，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事情，沒人可以強迫你。”
“遇到什麼事，解決不了，就直接跟我說，我幫你出頭。”
方晴腦海中一片亂麻。
她被當做貨物，被父親用來交易。
她被視作草芥，被李覺民用一百名武者的價值衡量。
她以為自己嫁進來，不過是從一個牢籠，換到了另一個牢籠。
最好的結局，也不過是成為一個被圈養在後宅，安安分分，直到老死的擺設。
可她從未想過，等待她的，會是這樣一番話。
這些天所受的委屈、壓抑、絕望，在這一瞬間，徹底沖垮了她用冷漠築起的堤壩。
方晴的鼻子猛地一酸，那雙蓄滿了水汽的眼眸再也承受不住，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。
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，猛地從椅子上站起，撲進了李覺民的懷裡，將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，失聲痛哭。
哭聲壓抑而又破碎，帶著長久以來的所有不甘和悲傷。
她不再是那個留學西洋的才女，也不再是總督的千金，只是一個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，盡情宣洩著所有情緒的小女孩。
李覺民的身體因為她的衝撞而微微一頓，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懷中那具身體劇烈的顫抖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那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，變成了低低的抽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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