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她轉過身,看向李覺民,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夫君,我們必須馬上收縮所有的外部產業。”
李覺民眉毛一挑,沒有說話,示意她繼續。
方晴走到他面前,語氣急促但條理清晰。
“我們的生意,無論是歸元丹還是南北貨,都極度依賴水路運輸。”
“如今江北全面開戰,淮河就是前線與後方的分界線,隨時可能被軍管,甚至斷航。”
“我們在南京、上海和杭州的鋪子,看似繁華,但根基都在清淮鎮。”
“一旦水路被掐斷,它們就成了無源之水,無根之木,不僅賺不到錢,反而會因為身處戰時漩渦,成為各方勢力覬覦的肥肉。”
她頓了頓,加重了語氣:“到時候,我們在那些地方的弟子和夥計,都會有危險,我們鞭長莫及,根本顧不過來。”
“所以,我建議,立刻關閉三地的所有鋪面,將所有的人手、資金和能夠帶走的貨物,全部撤回清淮鎮!集中所有力量,固守李莊,亂世之中,先求自保,再圖其他。”
方晴一口氣說完,胸口微微起伏,眼神里滿是急切和擔憂。
她以為李覺民會猶豫,甚至會反對。
畢竟那些鋪子日進斗金,是李家財富的重要來源。
就這麼放棄,無異於自斷臂膀。
李覺民靜靜地聽完,開口道,“你說得對,但也不全對。”
方晴愣了一下。
“杭州的鋪子,可以關。”
李覺民站起身,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在了杭州的位置,“這裡離我們最遠,一旦出事,確實難以照應,人手和物資,全部撤回來。”
他的手指接著向上移動,落在了南京和上海的位置上。
“但是,南京和上海的鋪子,要留著。”
“為什麼?”
方晴脫口而出,臉上滿是不解,“這兩地同樣在戰火波及的範圍內,留著它們風險太大了!”
“不,它們不是風險,是後路。”李覺民轉過身,神情平靜,“狡兔三窟,方能保命,誰也說不準這一仗會打成什麼樣,清淮鎮,未必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,清淮鎮守不住了,家人和核心弟子,就需要有地方轉移,南京和上海,就是我們的兩條退路。”
“鋪子可以暫時不做生意,轉入地下,但人脈和落腳點必須保留,關鍵時刻,那是能救命的。”
方晴怔怔地看著李覺民,她只想著如何集中力量防守,卻沒想到李覺民在考慮防守的同時,已經為最壞的結局鋪好了後路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方晴重重地點頭,眼中的憂慮被一種強烈的責任感所取代。
“好。”李覺民很滿意她的反應,“從現在開始,李家所有的物資排程,都由你全權負責,錢不是問題,人手不夠就從武館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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