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覺民沒有在意,直接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在下李覺民,接到趙琪同學的信,特來支援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,手掌溫暖而有力,讓對方激動的情緒平復了不少。
“太好了,太好了!”李學長用力地回握了一下,眼圈微微泛紅,“我叫李寒山,保定人,沒想到,真的有人願意來武漢……”
後面的話,他有些說不下去,只是反覆唸叨著“太好了”。
周圍其他的學生也圍了上來,看著李覺民一行人,像是看著從天而降的神兵。
李覺民鬆開手,環視了一圈。
“趙琪同學的信裡說得比較簡略,而且已經過去好幾天了,現在城裡情況如何?”
聽到這個問題,李寒山臉上的激動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苦澀和憂慮。
他嘆了口氣,將李覺民請到桌邊坐下。
“情況……很不樂觀。”
李寒山指著桌上的地圖,開始講述現在武漢的局面。
“現在城裡還沒有亂兵進來,白天我們組織了一些百姓巡街,晚上也有人守夜,秩序暫時還維持得住。”
“但問題是,自從洋人艦隊堵住江面,周圍村鎮的許多難民都湧進了武漢城。人越來越多,糧食卻一天比一天少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前兩天,城南的難民營就因為搶糧食鬧了一場大亂子,死了十幾個人,好不容易才壓下去。可糧食的問題不解決,這種事遲早還會發生。”
“城裡沒有糧倉嗎?”李覺民問。
“有,當然有。”李寒山苦笑起來,“可那些糧食,都在城裡幾家大戶手裡攥著。我們以大學堂的名義去交涉,希望他們能開倉放糧,先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結果呢?”李芳在旁邊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“結果?”李寒山自嘲地搖了搖頭,“人家根本就不見我們。這些大戶家裡都有家丁護院,有些甚至還有從前線買來的槍。他們把自己家裡圍得跟鐵桶一樣,根本不理會外面的死活。”
“說到底,我們只是一群學生,人微言輕,沒人把我們當回事。”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臉上滿是無力感。
“如今的局勢,洋人堵在江上,城內人心惶惶,糧食眼看就要見底。
再這麼下去,不等洋人進來,武漢城自己就要不攻自破了。”
李覺民靜靜地聽著,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。
如今的武漢城,總結起來,就是四個字,內憂外患。
再加上他入城前在江邊遇到的那些怪物。
現在的武漢,簡直就是一個已經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,什麼牛鬼蛇神都湊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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