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覺民點了點頭，示意她先退下，自己則坐回太師椅，開始翻閱。
情報整理得很細緻。
從南京城裡有幾個幫派，各自盤踞在哪條街，靠什麼營生。
到城裡有哪些叫得上名號的家族，開了什麼工廠，什麼商會。
再到洋人辦的洋行、教會學校的位置，甚至連城裡百姓的日常開銷，米價肉價，都記錄了一些。
大部分情報都還很淺顯，有的只是一兩句話的概述。
但李覺民並沒有不滿意。
能在短短半個月內，人生地不熟地打探到這麼多訊息，派去的那幾個武衛，已經算是盡心盡力了。
他要這些，本就不是為了立刻做什麼，而是為了對南京城有個整體的瞭解。
清淮鎮雖好，但終究只是個鎮子。
碼頭的吞吐量有限，大部分運力都要為鎮上數萬人的糧食、布匹等日用品讓路，想要在這裡開辦大型工廠，光是原材料的運輸就是一個大問題。
發展的上限太低了。
而南京不同。
這裡是南北交通的要衝，水路四通八達，商業繁榮，人口稠密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裡有新式學堂，有洋人開辦的教會學校，甚至還有一些近代工業的基礎。
如今的局勢也很微妙。
北方軍閥和民國政府打得不可開交，暫時都無力南下北上。
洋人在這裡也只是經商，沒有設立租界，影響力有限。
各方大勢力之間，在南京城這附近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。
他手裡的力量，跟那些動輒擁兵十萬的軍閥比起來，自然是不夠看。
可若只是在南京城裡立足，對付一些地方上的小勢力，卻已經綽綽有餘。
現在，正是入主南京最好的時機。
再等幾年，等天下大亂，各方勢力重新劃分地盤，或者南京本土的勢力反應過來抱成一團，再想插手進去，就難了。
李覺民的手指在一份份情報上緩緩劃過，目光沉靜。
突然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頁紙上。
那是一條不起眼的情報，混雜在城內趣聞一欄裡。
上面寫著：近半年來，津門武行南下，大批拳師湧入南京城，為爭搶地盤、開設武館，與本地武行衝突不斷。
砸館、踢館之事時有發生，幾乎每天都有武館開張，也幾乎每天都有武館關門，城南的幾次大規模械鬥，連警察廳的人都不敢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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