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上前,低聲問道,“師父,剛剛那六合拳館的明明邀請您加入南京武行,為什麼您不直接答應下來?”
李覺民搖搖頭,緩緩道,“這種事咱們不能先鬆口,上杆子的不是買賣,要讓他們求著我們加入。”
李覺民將茶杯湊到唇邊,輕輕吹散了嫋嫋升起的熱氣。
他沒有立即回答李信的疑問,而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,將杯子放回臨時搬來的長凳上,才緩緩開口。
“錦上添花,永遠不如雪中送炭。”
李覺民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。
“如今南京本地的這幾家拳館,剛剛聯合起來,正是心氣最高的時候。”
“他們覺得人多勢眾,可以跟津門武行掰掰手腕,這個時候我們加入,他們會怎麼看?”
他看著李信,停頓了一下。
李信順著他的話想下去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他們會覺得,我們是來佔便宜的,或者,只是又多了一個搖旗吶喊的幫手,不會真正看重我們。”
“沒錯。”李覺民讚許地點了點頭,“上趕著的不是買賣,我們這家新開的李氏武館,在他們眼裡,不過是個藏在巷子裡,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。”
“就算我今天露了一手,他們也只會覺得我個人厲害,對我們武館的實力依舊是一無所知。”
“我們現在湊上去,非但得不到應有的尊重,反而要跟著他們的步調走,替他們去跟津門武行的人拼命,吃力不討好。”
李覺民的指節在粗糙的木凳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津門武行既然敢這麼大張旗鼓地南下,背後不可能沒有高手坐鎮,今天來的這些,不過是些探路的小卒子。”
“等他們真正的高手到了,這新成立的南京武行,必然要吃大虧,他們現在有多得意,到時候就會摔得有多慘。”
“等他們被人壓得喘不過氣,求告無門的時候,我們再出手,那就不一樣了。”
“到那時,不是我們求著加入他們,而是他們求著我們來主持大局。”
李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心中豁然開朗,先前的一點不解煙消雲散。
他躬身道,“師父深謀遠慮,是弟子想得太淺了。”
原來師父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和那些人平起平坐。
師父要的,是制定規矩的權力。
“所以,南京武行那邊,你派人稍微盯著點動靜就行,不必投入太多精力。”李覺民話鋒一轉,說起了他真正關心的事情。
“眼下有兩件事,才是我們的重中之重。”
“師父請吩咐!”李信立刻站直了身體。
“第一,你多留意一下,城裡有沒有要轉手的工廠,特別是機器廠、鐵匠鋪之類的,如果價格合適,就盤下來,李立和李星河他們光學理論不行,總要給他們找個地方練練手。”
李信重重點頭,將這件事記在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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