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來了，事情都辦妥了？”
“嗯。”
陳淑嫻走到他身邊，很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領口，“跟文家說好了，他們家沒有意見，等文老先生有空，兩家再正式見個面，把文軒和清芷的婚事敲定下來。”
李覺民點點頭，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“今天在外面逛了逛，感覺怎麼樣？”
提起這個，陳淑嫻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她將今天在街上看到的種種新奇事物，從平穩的馬車，到街角的饅頭鋪，再到指揮交通的武衛崗哨，還有那公共水井和鄰里調解處，一件一件，興致勃勃地講給李覺民聽。
李覺民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，只是偶爾給她添上熱茶。
當陳淑嫻說到最後參觀武院的見聞時，她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和自豪。
“我今天才知道，你竟然在城裡做了這麼大的一番事業。”
她看著自己丈夫的眼睛，“那些孩子，一個個精神飽滿，不光練武，還讀書識字，甚至學手藝。我看到他們，就想起了當年的李莊，只是，比那時候強了太多太多。”
李覺民放下茶杯，握住她的手，“這些都是應該做的。”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陳淑嫻反手握住他，“但是，你好像也忘了一些東西。”
“哦？”李覺民有些意外。
陳淑嫻組織了一下語言，“那些孩子，你給了他們吃穿，給了他們安身立命的本事，這些都很好。可他們終究是孩子，一個個都無依無靠。你把他們當成武衛的苗子來培養，教官對他們嚴格要求，這都沒有錯。但是，他們也需要親情。”
“我在武院門口，看到兩個站崗的孩子，都是從李莊跟過來的。我跟他們說了幾句話，給了他們幾塊糕點，那兩個孩子眼圈都紅了。”
“他們把你當師父，也把我當師孃。他們嘴上不說，心裡是把我們當成父母的。裡面的那些孩子，以後也一樣。”
陳淑嫻看著李覺民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所以，我想以後多去武院走動走動。我已經讓李芳去跟李信說了，以後定期給武院送些糕點零食，再準備些布料。我想親手給那些小一點的孩子，做幾身合體的衣服。”
“武院是鐵打的營盤，但不能只有規矩和訓練，也得有點人情味。他們既然進了武院，喊我一聲師孃，那他們就是我的孩子。我這個做孃的，總不能什麼都不管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下來。
李覺民看著妻子，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柔和而堅定的光芒。
他承認，自己確實忽略了這一點。
在他的規劃裡，武院是培養絕對忠誠戰士的機器，他注重的是紀律、服從、技能和思想灌輸，用子母蠱作為最終的保險。
至於孩子們的情感需求，他不是沒想過，只是將其排在了很次要的位置。
他以為只要讓他們吃飽穿暖，有書讀有武練，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情。
但陳淑嫻的話，點醒了他。
恩情是恩情，親情是親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