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頭髮花白，但精神矍鑠，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面前的一套琉璃器皿。
這套器皿結構複雜，由好幾個大小不一的球形瓶和長短不一的導管連線而成，裡面有透明的液體正在緩緩滴落。
這是他按照李覺民給的圖紙，讓最好的工匠燒製出來的，專門用於萃取藥材的精華。
“孫老，金線蓮的汁液已經按照您的吩咐，用文火熬足了三個時辰，一滴不多，一滴不少。”
一個年長些的藥童端著一個白玉小碗，恭敬地走到孫老身邊。
孫老沒有回頭，只是伸出手。
藥童立刻將玉碗遞了過去。
孫老接過玉碗，將裡面翠綠色的濃稠液體，小心翼翼地透過一個細小的漏斗，倒入了琉璃器皿的主瓶中。
當翠綠色的液體融入主瓶中原本無色的液體時，整瓶液體瞬間沸騰起來，顏色在赤、橙、黃、綠之間不停變換，一股奇異的香氣瀰漫開來。
旁邊的藥童們聞到這股香氣，都覺得精神一振，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。
孫老緊緊盯著瓶中的變化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百草露的煉製，最難的就是合藥。
上百種藥材的精華，每一種的藥性都不同，有的至陽至剛，有的至陰至柔。
想將它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，而不是相互衝突，發生劇烈的排異反應，其難度可想而知。
他已經失敗了十幾次，每一次失敗，都意味著海量的珍貴藥材化為烏有。
這一次，他調整了金線蓮和之前幾種藥材精華的配比，希望能有好的結果。
瓶中的液體翻騰了許久，顏色變換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。
最終，所有的色彩都褪去，整瓶液體變成了一種溫潤的乳白色。
藥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聲。
“成了！”
“孫老，成了！”
孫老的臉上卻沒有喜色，他拿起旁邊的一個小銀勺，伸進瓶中，舀起一滴乳白色的液體，滴在了一塊特製的試紙上。
試紙瞬間變成了焦黑色。
“藥性還是太霸道，裡面的火毒沒有中和掉。”
孫老面無表情的搖搖頭，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。
他擺了擺手，讓興奮的藥童們安靜下來。
“把這次的配比、火候、時間，全都詳細記錄下來。所有廢液倒掉，器皿全部清洗乾淨。”
他轉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，拿起桌上的一本手札，開始記錄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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