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願降否？戰場中央。
王靖國臉上全是泥土和血汙，軍帽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，頭髮披散下來黏在額頭上，看上去像個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瘋子。
但他手裡那把指揮刀還攥得緊緊的，刀身閃著冷光，刀尖指著東邊那片灰黑色的鋼鐵洪流，來回胡亂地揮舞著。
“孫殿英！你個狗孃養的！有種出來！出來跟老子明刀明槍地幹一場！”
他的嗓子已經喊劈，“放冷炮算什麼本事？躲在你那鐵王八後面算什麼好漢！”
“你出來！出來啊！老子一刀劈了你！”
回答他的只有遠處虎王坦克引擎低沉的轟鳴聲。
灰黑色的坦克方陣已經從東西北三面合圍過來，履帶碾過焦黑的泥土和碎裂的屍體，在開闊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印痕。
坦克後面，灰布軍裝的十二軍步兵排成了散兵線，從三面緩緩地收緊包圍圈。
楚溪春從一片被炸爛的軍旗堆裡爬出來，金絲邊眼鏡歪到了鼻尖上，左臉頰上有一道被彈片劃破的血口子，血順著脖子淌進了衣領裡。
他顧不上擦，踉踉蹌蹌地朝王靖國跑過去。
他一把拽住王靖國那條還在空中亂揮的胳膊，聲音又急又啞：
“軍座！別喊了！快走！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！”
“西面還沒被完全封死，咱們從西面翻過山坡，走小路回北平.....”
“走？”
王靖國猛地轉過身來，用指揮刀把楚溪春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打掉，力道大得楚溪春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。
“你讓我走？老子五萬弟兄死在這片地上，你讓我一個人走？”
他伸手指著面前那片還在冒煙的彈坑和滿地的屍體，聲音嘶啞，“你看看！”
“你看看這些弟兄！他們跟著我從太原打到平津，沒死在張作霖的炮口下，今天全死在這裡了！”
“我王靖國要是扔下他們自己跑了，我還是個人嗎！”
楚溪春站穩了身體，摘下歪掉的眼鏡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，重新戴上。
他看著王靖國那張因為狂怒和絕望而扭曲的臉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而後猛然爆發：
“軍座，你問我你還是不是人？那我問你，今天這局面，是誰造成的？”
王靖國愣住了，手裡的指揮刀垂下來幾分。
楚溪春往前邁了一步，直直地盯著王靖國。
“昨天下午我就跟你說，東陵裡面有動靜，十二軍的部隊正在集結，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說譚溫江沒那個膽量。”
“昨天晚上前沿報告坦克的聲音，你說什麼？你說孫殿英不可能有坦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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