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是少了個螺絲釘，我都找你扣工錢。”
徐妙雲咬著下唇，腳尖在煤渣地上用力碾了一下。
她大明第一才女，現在淪落到管鐵匠的吃喝拉撒。
心底裡那一絲憋屈還沒泛上來，就被賬本上那些複雜的阿拉伯數字壓了下去。
“小女......記下了。”
她拿炭筆在紙上用力戳了個黑點，小聲回了一句。
馬景淵視線移向另一邊。
炎鐵正拿塊破布擦著鋥亮的光頭，旁邊站著打哈欠的林蕭。
林蕭腳上那雙鞋破了個洞，露出半截大腳趾，沾著機油。
“炎鐵，林蕭。”
馬景淵從木箱上跳下來，落地激起一片灰土。
“把這三千人給我打散。全散開。”
炎鐵扔了破布，一頭霧水地迎上去。
“舅爺，咋散？不分爐子了？平時兄弟們都是仨人搭個夥，一個拉風箱兩個掄大錘啊。”
他攤開那雙滿是黃繭子的大手，比劃著打鐵的動作。
“從化鐵水到敲出個鳥銃管子，俺們仨包圓了。”
馬景淵一腳把腳邊的一塊廢鐵疙瘩踢進水溝裡。
水花濺在炎鐵的小腿上。
“誰教你從頭打到尾的？”
他奪過徐妙雲手裡的一支炭筆，轉身在一塊立著的白木板上畫格子。
線條粗獷，畫得木屑直飛。
“聽好規矩。從現在起，一個人打一把槍的時代，終結了。”
馬景淵重重戳著木板上的方塊。
“一號車間，五百人。你們什麼都不用管，就負責把生鐵煉成水，倒進模子裡鑄粗胚。”
“二號車間，六百人。給我死死盯著水力鏜床。把鑄出來的粗管子推進去，水車轉動，鑽頭把內壁給我刮出光面來！”
他越說語速越快，扔了炭筆。
“三號車間只負責打磨扳機，四號車間專敲撞針。”
馬景淵看著底下那群眼珠子發直的糙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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