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嶄新的火銃，完完整整地出現在桌面上。
“成了？這就成了一把？”
炎鐵滿手黑灰，跑過來抓起火銃，手抖得快拿不住了。
老朱一直抱著胳膊站在門口。
看著這一幕，他臉上的漫不經心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，只剩下滿臉的呆滯。
機器沒停，巨大的水車還在河道里瘋狂轉動。
“咔噠！”又是一把。
“咔噠！”第三把。
組裝桌上的火銃越堆越高，簡直像是在變戲法。
老師傅們拼裝的速度越來越快，殘影亂飛。
太陽漸漸沉到西邊山頭，煤煙把半邊天燻得通紅。
下工的銅鑼聲“噹啷”敲響，水閘轟然落下。
廠房裡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終於停了。
馬景淵扯過一把椅子坐下，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被震了一天的耳朵。
“徐秘書。”
他衝著旁邊發呆的徐妙雲揚了揚下巴，“去數數，報個數。”
徐妙雲抱著那摞厚厚的麻紙賬本，指尖冰涼。
她快步走到堆成小山的火銃前，開始清點。
數到最後，她那清冷的嗓音都劈了叉。
“一......一百，三百......”
她猛地轉過身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看馬景淵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。
“整整五百支！無一廢件！”徐妙雲喊破了音。
全場死寂。
冷風吹過煤渣地，捲起一陣灰塵，嗆得人嗓子眼發乾。
老趙雙腿一軟，“噗通”跪在火銃山前面。
他伸出顫抖的雙手，摸著那些冰涼的黑鐵槍管。
“五百支啊......”
老頭嗚咽出聲，激動的眼淚砸在鐵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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