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紙一發下去，整個大明兵工廠徹底沸騰了，像一頭被餵了興奮劑的野獸。
高爐的火光三天三夜沒暗過。
炎鐵光著膀子，把最好的鋼水倒進模具，眼珠子熬得像兩顆紅通通的兔子眼。
林蕭帶著幾個機靈的學徒，死磕那個複雜的後膛閉鎖槍機。
試廢的鐵渣掉了一地，連睡覺做夢都在琢磨齒輪咬合。
徐妙雲在煤渣地裡跑前跑後，灰布鞋尖都磨破了皮。
她手裡那本賬冊上，記滿了密密麻麻的耗材資料，累得連口水都顧不上喝。
直到第五天晌午，廠房外的冷風停了。
車間裡頭靜得可怕，只有水車還在外面發出單調的吱呀聲。
長條木桌上鋪著塊乾淨的大紅綢子。
一把造型極其流暢的暗黑色步槍，靜靜地躺在上面。
深褐色的胡桃木槍托，泛著幽冷藍光的修長槍管，透著股致命的冷酷美感。
沒有繁瑣的火繩，槍機處的黃銅部件閃著精密的金屬光澤。
這把槍放在大明朝，簡直就像是從天界掉下來的神罰兵器。
“蹬。蹬。蹬。”
一陣急促粗暴的馬靴聲傳來。
朱棣穿著那身發皺的保安服，像頭聞著血腥味的餓狼，硬生生擠開人群衝了進來。
“舅爺！我聽說新傢伙出爐了？在哪呢！”
朱棣粗著嗓子喊，急得額頭上直冒熱氣。
馬景淵走上前，單手抓起那把燧發後膛槍。
隨手在半空中轉了個圈，槍管劃破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“大外甥，接穩了。”
步槍帶著風聲拋了過去。
朱棣慌忙伸出雙手，死死把槍抱在懷裡，力氣大得彷彿要把它揉進骨血裡。
手掌貼著冰涼的烤藍鋼鐵，他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直打哆嗦。
“好傢伙......這重量，這手感！”
朱棣摸著光滑的槍管，喉結瘋狂滾動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“這簡直是殺人的祖宗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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