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!砰!”
額頭磕破了,鮮血順著鼻樑流進嘴裡,腥鹹無比,但他卻絲毫不敢停頓。
“殿下饒命!我瞎了狗眼!我不知天高地厚!只要您不殺我,我願意做您的狗!我願意為您牽馬墜鐙!”
淒厲的求饒聲在空曠的雪原上回蕩,落在遠處那些殘存的玄甲軍耳中,猶如一記記重錘,狠狠砸碎了這支大幹無敵王牌最後的信仰。
他們心中奉若神明的大將軍,竟然在給一個被流放的廢皇子磕頭求饒!
“現在想做狗?”林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道宗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,“晚了!”
指尖真氣驟然暴漲,化作一柄吞吐不定的三尺氣劍,就要向著李道宗的頭顱當頭斬下!
“殿下!刀下留人——!!!”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撕心裂肺的老邁呼喊聲,從後方的要塞大門處突兀地傳來。
林塵的手指微微一頓,劍鋒停在了距離李道宗天靈蓋不足半寸的地方。凌厲的劍氣,已經將李道宗頭頂的髮髻絞得粉碎,披頭散髮,狼狽到了極點。
林塵微微偏過頭,眼角的餘光掃向後方。
只見內政總管王根生,在幾名乞活軍士兵的攙扶下,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狂奔而來。老人跑得太急,連鞋子都跑掉了一隻,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,整個人因為極度的劇烈運動而劇烈地喘息著,彷彿肺都要炸開一般。
“老王?”林塵眉頭微蹙,身上的宗師威壓稍微收斂了幾分,“你不在要塞裡安撫百姓,跑出來做什麼?”
“殿......殿下......”
王根生撲通一聲跪倒在林塵的馬前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老臉漲得通紅:“老朽......老朽是來勸殿下,留這李道宗一條狗命的!”
此言一齣,不僅是林塵,就連旁邊的大雪龍騎和城牆上的霍戰,都露出了錯愕的神情。
李道宗率軍來屠城,囂張跋扈,狂妄至極,這老頭子居然跑出來給他求情?
林塵那漆黑的眸子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,靜靜地注視著王根生,聲音中透著一絲危險的冰冷:“給我一個不殺他的理由。若是說服不了我,我就連你一塊兒斬了。”
王根生渾身一顫,但他知道,自己此刻必須說下去,這是為了整個山谷要塞的未來!
“殿下明鑑!”
王根生猛地磕了一個頭,抬起滿是褶皺的臉龐,急促地說道:“殿下神威蓋世,殺這李道宗猶如碾死一隻螞蟻般簡單。可是殿下,您殺了他痛快,那剩下的這幾萬玄甲軍怎麼辦?!”
王根生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遠處那些雖然被大雪龍騎殺破了膽,但依然結成防禦陣型。死死握著兵器的玄甲軍殘部。
“殿下!咱們山谷裡,現在最缺的就是人啊!”
“大雪龍騎雖然天下無敵,但只有一萬人!他們是用來衝鋒陷陣。踏碎敵軍國門的絕世神鋒!您總不能讓他們天天站在寨牆上守夜。去大漠裡押運糧草。去幹那些粗活累活吧?!”
“霍統領新招募的五千乞活軍,雖然悍不畏死,但畢竟都是些沒受過正規訓練的流民和苦工,連陣型都站不穩。若是建奴大軍真的傾巢而出,靠五千新兵,怎麼守得住這麼大的要塞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