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山東,瓜子廟附近。
從長途汽車換到中巴,再從中巴顛簸到摩托,最後解槿榮坐在牛車上懷疑人生。
這一趟轉下來,解槿榮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顛出竅了,他的屁股都已經死了。
牛車剛一停穩,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,扶著路邊一棵樹,把胃裡僅存的酸水吐了個乾淨。
他兩輩子都沒受過這種罪。
上輩子雖然他爹忽略他但是錢總是給的足足的,更別說這輩子被解雨臣捧在手心,別說坐牛車,就是多走幾步路都得被唸叨。
他本來就有點暈車,牛車上那股子不可名狀的氣味混著塵土,簡直是生化武器。
無邪從牛車上跳下來,揹包都來不及拿。他早就知道解槿榮身子骨弱,這一路都小心翼翼地護著,軟墊。抱枕。暈車藥。橙子,能想到的都備齊了。可眼看著解槿榮的臉色一寸寸白下去,他心裡疼得不行。
他快步走到解槿榮身邊,一手拿著水,一手輕輕拍著他的背。“槿榮,還好嗎?”
解槿榮虛弱地擺了擺手。等他吐完,無邪立刻把水瓶遞到他唇邊。解槿榮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漱了漱口。
不遠處,吳叄省叼著煙,看著自己那“戀愛腦”侄子不值錢的樣子,又瞥了一眼旁邊等著結錢。一臉不耐煩的牛車車伕,重重嘆了口氣。“潘子,去幫小邪把包拿下來。”
潘子應了一聲,剛要伸手去拿行李,就被車伕一把攔住。“誒誒誒,幹嘛呢?車錢還沒給呢!一百二,先給錢。”
潘子一愣:“多少?”
“一百二!”車伕理直氣壯。
潘子看向吳叄省,一臉為難。要是二三十,他自己就掏了,一百多,他可沒有。
吳叄省又看了一眼那個一心一意伺候別人。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損侄子,心頭火氣上湧,最終還是從錢包裡肉痛地掏出一百二十塊遞過去。
這筆錢,必須記在這次行動的經費裡,還得算雙倍!
解槿榮剛緩過來,就著無邪的手喝了口水,結果正好看到吳叄省瞪無邪,“噗”的一聲,剛喝進去的水還沒嚥下去,就全噴在了對面無邪的臉上。
“抱......抱歉,我嗆到了......”解槿榮臉頰泛紅,手忙腳亂地想給無邪擦臉。
無邪卻一低頭,恰好錯過了他的手。在解槿榮發愣的瞬間,他已經從口袋裡掏出紙巾,先是仔仔細細地幫解槿榮擦了擦下巴上沾到的水漬,然後才用那張紙巾隨意地在自己臉上抹了兩下。
“沒事,就當給我皮膚補水了。”他的語氣輕鬆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
解槿榮覺得可笑,又覺得心裡暖暖的。“啊?”
“還喝水嗎?”無邪問。
“不......不用了,咱們快過去吧,你三叔一直看著呢。”解槿榮指了指無邪身後的吳叄省。
“好。”無邪轉身,正對上吳叄省和潘子支著耳朵吃瓜的眼神。
吳叄省乾咳一聲,搶在無邪開口前說道:“怎麼才來,這麼慢!還有,牛車錢一百二,別忘了給我。”
說完,他的目光毫無遮掩地落在解槿榮身上。剛才被無邪擋著沒看清,這一見,只覺得這張臉有幾分說不出的熟悉。
但更多的是探究。三天前他鬼使神差地答應了,掛了電話就後悔了。他讓潘子去查,卻只查到這個人是今天剛到的杭州,其餘一片空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