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有了現成的帳篷,幾人也就懶得折騰了。
大奎麻利地生起了火,潘子從搜刮來的東西里扒拉出幾包壓縮餅乾和兩罐牛肉,湊合著對付了一頓。
解槿榮太累了,隨便鑽進一頂帳篷,鞋都沒脫就倒下了。
意識漂走之前,他隱約還聽見吳叄省和張麒麟在篝火旁壓低聲音討論什麼,窸窸窣窣的。
第二天天還沒全亮,解槿榮就被人拉了起來。
他迷迷糊糊睜開眼,第一感覺是全身都不對勁——腳和小腿像是被人拿銼刀來回銼過一遍,鑽心地疼。
他低頭一看,鞋子還穿著,昨晚就這麼睡過去的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鞋脫了。
襪子和傷口粘在一起,昨天趕路磨破的水泡早就滲了血,現在連皮帶布貼死在腳底,根本不敢硬撕。
他盯著那雙腳發了會兒呆,嘆了口氣,在鞋裡多墊了幾層紗布,重新把鞋穿回去。
解槿榮揉著眼睛鑽出來,潘子已經把早飯做好了。
他接過碗,站在原地扒了幾口,魂兒還掛在帳篷裡沒回來,人卻已經被催著集合了。
這一早上,他感覺自己是個靈魂和軀殼分體運營的存在。身體在前面走,意識在三公里外飄著。
走了沒多久,吳叄省對著手裡的帛書照片比了又比,招呼大家停下,“行了,就是這裡。”
話音剛落,潘子和大奎已經從揹包裡利落地取出洛陽鏟,開始下鏟。
兩人挖著挖著,動作慢了下來。
“三爺,有情況。”大奎喊了一聲,臉色不太好看。
吳叄省幾人連忙湊過去,只見大奎剛剷起的那剷土是暗紅色的,土裡有什麼液體正往下滲,像是被浸透了一樣。
吳叄省跳進坑裡,捻了一點土湊到鼻尖,皺了皺眉,沒說話,把手裡的土甩乾淨,“先挖開再說吧。”
幾人一起上手,叮叮咣咣地挖了一陣,很快就剷出了一塊磚牆。
吳叄省拿洛陽鏟對著磚面狠狠鑿了幾下,幾塊磚掉了下來,露出裡面黑黑的湧動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,劃了一根,伸進洞裡,靜靜等著。燭火在洞內燃得平穩,他點了點頭,把火柴滅了收回來。
“有氧氣,能進。”
接下來是輪流鑿牆,鑿出一個勉強能過人的口子,幾人背起揹包依次鑽了進去。
無邪頭上戴著礦燈,一邊走一邊掃著四周的構造,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,“這太奇怪了。”
走在前面的吳叄省嗯了一聲,沒回頭。
“這個結構明顯是戰國墓,可戰國墓按規制是沒有地宮的——但這兒偏偏有,而且還是磚頂。”無邪說完頓了頓,“這不符合那個時代的任何一種常規做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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