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越來越弱,像風中飄零的羽毛。
“不要再說了......不要再說了......”無邪滿手是血,他發了瘋似的去按住解槿榮的傷口,徒勞地想把那些流逝的生命堵回去,“槿榮......你不會死的......一定不會死的!”
解槿榮輕輕抓住了無邪的手,送到唇邊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印下一個冰冷的吻。
“如果人生能重來......我一定會早點去見你......我想......我們那時候......一定會很幸福......”
“你別說了,槿榮......我現在就帶你出去......我一定會給你治好......我們以後也會有很幸福的未來......”無邪語無倫次,聲音裡是全然的崩潰。
解槿榮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,他的喉嚨裡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是用口型無聲地對他說:“來不及了。”
他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,瞳孔漸漸變得灰白。可他依然死死地看著無邪,彷彿要將他的模樣,深深刻進自己的靈魂裡。
終於,他再也支撐不住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那隻緊緊抓住無邪的手,也無力地垂落下去。
“不......不要......槿榮你不要離開我......”無邪抱著懷裡漸漸冰冷的身體“其實我也早就喜歡上你了,只是我不敢說......你不要離開我!”
他瘋狂地去捂解槿榮的傷口,可那些溫熱的血液,卻固執地從他的指縫間溜走。就像懷裡這個人的生命一樣,他越是想抓住,就流逝得越快。
一滴滾燙的淚,從無邪的眼角滑落,輕輕滴在解槿榮蒼白的臉龐上。那滴淚順著解槿榮的臉頰緩緩滑下,像是解槿榮在為他哭泣。
最後,無邪似乎終於認清了現實。他知道,他的槿榮,再也回不來了。
他怔怔地鬆開了手,就那麼看著解槿榮安靜的睡顏,彷彿要看到地老天荒。
“小邪......人死不能復生......你......要想開一點。”吳叄省走過來,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滿是嘆息。
無邪卻像是沒有聽見,他抬起手,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掉了滑落在解槿榮臉頰上的那滴淚。
隨後,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個乾淨的手帕,蘸上水囊裡的清水,輕輕地。溫柔地擦拭著解槿榮臉上的血汙。
“我家槿榮最愛乾淨了,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說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知道的秘密,“我要是給他弄髒了,他會怪我的。”
他的眼淚一滴接著一滴,落在解槿榮的臉上,怎麼擦也擦不乾淨。就像他的心,破開一個巨大的口子,一直在流血。
“對不起......對不起,槿榮,我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,你怪我吧......”他喃喃自語,聲音裡是無盡的悲傷。
月光穿透交錯的樹枝,斑駁光影落在兩人身上。四周是無邊的黑暗,吞噬了一切聲音。只有月亮沉默地見證著這場盛大而無望的愛戀。
無邪懷抱著失去溫度的解槿榮。
他從揹包裡,掏出了吳叄省最初給他防身的那把匕首。
他低頭,嘴唇幾乎貼著解槿榮的額頭,用極低的聲音開口。
“不要丟下我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起伏。
“我來陪你了,槿榮......”
說完,他抬起握著匕首的手,沒有絲毫停頓,狠狠朝著自己心臟的位置紮了下去。
溫熱的液體湧出,在兩人緊貼的衣衫上,迅速洇開一片深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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