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邪笑了兩聲，沒跟他掰扯。
這爐子表面落著一層細灰，擺明壓箱底很久了，東西太冷，接手的人少，老闆自己都懶得擦。
可這種實話，說出口就不體面了。
他身子往前一傾，順勢換了話頭：“那算了，香爐買賣做不成，我這兒還有一樁別的。老闆，你接不接？”
說著，他把揹包提到腿邊，拉開一道縫，只露出裡面玉枕套的一角。
就這一角，那老闆臉色當場就變了。
剛才還端著架子的人猛地站起來，飛快把包口往裡推了推，又左右瞄了兩眼，轉身就去把卷簾門拉了下來。
嘩啦一聲，外頭的光一下被擋住了大半。
緊接著，他回身把無邪面前那杯茶端走，直接倒了，又重新沏了一杯，雙手送過來。
無邪不動聲色接過，貼近聞了聞。
上等鐵觀音。
他心裡一下有了底，看來這回東西還真值錢。
老闆擦了把額頭上的汗，聲音都比剛才客氣了不少：“不知道這位師傅，怎麼稱呼？”
無邪剛要張嘴，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兩下。
他掏出來一看，是王盟發來的訊息，問他中午回不回去吃飯，還順手發了個哭臉，說店裡來了個大媽，硬要拿一串塑膠珠子當老物件抵債。
無邪低頭飛快回了句“別收，等我回去”，這才把手機塞回兜裡，抬頭朝老闆一笑：“免貴姓吳。老闆怎麼稱呼？”
無邪著急做買賣，自然也就錯過了，最底下王盟發了一條：小榮兄弟出門找你去了。
那人趕緊擺手：“別叫老闆，您叫我老海就行。吳師傅，您這東西，是想出手？”
無邪把包往前輕輕一推，語氣也跟著沉了點：“當然是出手。”
老海手都伸出去一半了，又硬生生收回來，嚥了口唾沫：“全不全？”
無邪抬起指尖，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不全，我也不會來找你。”
這話一落，老海整個人都鬆了口氣，直接挪到無邪邊上坐下，手掌拍上他肩膀，熱情得像失散多年的兄弟：“吳師傅是爽快人，那我也不繞彎子。您想賣多少？”
無邪原本還打算先探探口風，可一看對方這副見了肉的表情，膽子一下就壯了。
“三百萬。”
老海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：“小老闆，您這是拿我開涮啊。”
無邪端起茶抿了一口，慢悠悠看他：“值不值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接下來就是一場拉鋸。
老海先從年景不好講到行情難做，又從貨路風險扯到出手難度，嘴皮子翻得飛快，跟唱大戲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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