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治的本質從來不是正邪對立，而是平衡。權力越大的人越需要被約束，這不是陰謀論，這是組織原則。
“那他表揚你......”
“我猜，郝部長看到了我們掃黑的內參簡報。”祁同偉說，“一個曾經跟趙家綁在一起的公安廳長，突然翻臉，半個月幹了三年的活。這太反常了。郝部長想看看我到底是真改還是假改。”
高育良的眉頭擰起來。
“所以裴長青是來觀察你的？”
“觀察，也是試探。”祁同偉點了點頭，“但對我們來說，這未必是壞事。”
“怎麼講？”
“老師，您想想。沙瑞金到任之後，第一件事是什麼？”
高育良不假思索：“清洗。”
“清洗誰？”
“最大可能就是漢大幫。秘書幫對他來講關係更為親近。”
“對。前世——呃”祁同偉頓了一下，改口，“按照正常推演，沙瑞金拉攏李達康，組成沙李配，把我們往死裡打。我們兩面受敵，毫無還手之力。”
高育良的臉色沉了下來。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局面。
“但現在不一樣了。”祁同偉的語速加快了一拍，“裴長青來了。他背後站著郝部長。他不會讓沙瑞金一手遮天——因為那不符合派他來的人的利益。”
高育良重新坐正了身體。
他看了祁同偉很長時間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們應該主動靠過去。”
祁同偉沒說話。
高育良自己接上了：“沙瑞金要拉李達康，我們就拉裴長青。書記有同盟，省長也得有班底。裴長青初來乍到，人生地不熟，他需要本土的支援。”
祁同偉諂媚接上。
“老師英明。”高育良擺擺手。“少拍馬屁。”
但他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了。
沉思片刻，高育良走到窗前，背對著祁同偉說：“同偉，這步棋如果走對了，我們就不再是被動挨打的靶子。沙瑞金。李達康。裴長青——三方角力，誰也吃不掉誰。我們在夾縫裡，反而有了騰挪的空間。”
“三國殺。”祁同偉說。
高育良轉過身，看著自己這個學生。
目光復雜。
半年前的祁同偉，是一條只知道咬人的狗。現在坐在他面前的這個人，目光沉靜，佈局周密，對京城權力格局的判斷精準得不像一個省廳廳長。
“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？”高育良輕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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