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站在窗前，盯著樓下的花壇看了一會兒。
形勢變了。
壓是壓不住了。祁同偉手裡有尚方寶劍，背後有高育良和裴長青撐腰，現在連京城那邊都在保他。
既然不能攔，那就用。
他來漢東的核心任務是反腐，是打掉趙家和漢大幫盤根錯節的勢力。祁同偉既然要當副省長，那就給他這個位置。高處不勝寒，位置越高，牽扯的利益就越複雜。
要是能把祁同偉這把刀握在手裡，去砍趙家和李達康的利益鏈，最後讓他們狗咬狗，自己照樣穩坐釣魚臺。
政績全攬，黑鍋全甩。
打定主意，沙瑞金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轉身走回會議室。
會議室裡煙霧繚繞。幾個老煙槍正趁著休息時間吞雲吐霧。
沙瑞金推門進來，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。
“咱們繼續。”沙瑞金坐回主位，語氣明顯比剛才和緩了不少，“剛才育良同志和長青同志的話，我仔細想了想。很有道理。我們漢東的幹部隊伍，需要一劑強心針。同偉同志這次九死一生，拿命拼回來的榮譽，省委絕不能虧待功臣。”
李達康聽出不對勁，急了：“沙書記，這......”
“達康同志，你先聽我說完。”沙瑞金抬手打斷他，態度強硬起來，“經濟建設重要，隊伍建設同樣重要。我提議，由省委名義，直接向中組部提交報告，正式提名祁同偉同志出任漢東省副省長！”
全場連個咳嗽聲都沒了。
高育良懸著的心徹底放回肚子裡。
裴長青依舊保持著微不可查的笑意。
李達康臉憋得通紅，拳頭捏得死緊，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。一把手定了調子，常委會多數票支援，他再蹦躂就是不識時務。
“既然大家沒有其他意見，這項決議就這麼通過了。”沙瑞金一錘定音，“散會。”
中午。漢東省公安廳。
祁同偉坐在廳長辦公室裡，桌上放著那條關於大風廠的匿名簡訊。
手機嗡嗡震動。
高育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透著壓抑不住的痛快：“同偉，過了！沙瑞金低頭了！省委直接提名你出任副省長，報告今天就遞去京城。”
“謝謝老師，您費心了。”祁同偉靠在椅背上，聲音很穩。
“這次是裴長青在常委會上公開力挺，沙瑞金接了個電話後，態度轉了一百八十度。”高育良幫他拆解局勢，“估計是郝部長那邊施壓了。沙瑞金這是沒辦法，想把你當他反腐的擋箭牌呢。”
“他想拿我當刀，也得看他握不握得住刀刃。”祁同偉拿過桌上的打火機，在手裡拋了兩下，“老師，副省長的任命下來還要幾天，這幾天漢東可不會太平。”
“你自己當心點。沙瑞金雖然讓步了，但肯定憋著壞水。有什麼事，及時溝通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祁同偉把手機扔在桌上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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