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。幾秒鐘後,沙瑞金的秘書接起了電話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睏倦和不悅。
“祁副省長?這麼晚了,沙書記剛休息。”
祁同偉沒有客氣。
“麻煩叫醒沙書記。大風廠案情出現重大變故,現場查獲二十噸用於縱火抗法的管制汽油。經現場群眾指認,這批危化品是透過陳岩石同志的特殊關係非法運入市區的。”
電話那頭,秘書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“省廳現在正式將此案定性為重特大危害公共安全案件。”祁同偉繼續補充,“案件涉及原省檢領導幹部,按程式,我必須連夜向省委一把手做緊急通報。”
“麻煩轉告沙書記,陳岩石同志,恐怕得在看守所裡多待一陣子了。”
清晨。漢東省委大院食堂。
祁同偉咬了一口油條,端起瓷碗喝了口豆漿。
程度站在餐桌旁,手裡捧著平板電腦,滑動著螢幕。
“網上的風向徹底變了。”c程度聲音裡透著股興奮,“昨天央視記者那個直播影片被人剪輯發到了各大入口網站。現在熱搜前十,咱們漢東佔了三個。”
“群眾的反應怎麼樣?”祁同偉扯了張餐巾紙擦了擦手。
“全是一邊倒的支援。”白秘書把平板遞過去,“網民對您依法拘留陳岩石的舉動評價極高。相反,陳岩石之前干預司法。倚老賣老的事全被扒出來了。連帶著沙書記在現場說的那些打太極的話,也被網友嘲諷是‘和稀泥’。”
祁同偉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評論,沒接茬,把紙巾扔進垃圾簍。
“準備一下材料,九點半的省委常委擴大會議,硬仗才剛開始。”
九點半。
省委第一會議室。
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前,漢東省的權力核心悉數落座。
沙瑞金坐在主位,手裡端著保溫杯,臉色很差。
原本一場普通的拆遷糾紛,硬生生被祁同偉搞成了全國矚目的普法現場。沙瑞金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還沒點著,就被輿論澆了個透心涼。
“同志們,昨晚大風廠的事情,大家應該都看到了。”沙瑞金擰開保溫杯的蓋子,吹了吹浮葉,“輿論發酵得很厲害。這對咱們漢東省委的形象,是個極大的考驗。”
高育良坐在沙瑞金左側,慢條斯理地翻開面前的筆記本。
“沙書記,我看這未必是壞事。”高育良抬起頭,語氣平穩,“網民的眼睛是雪亮的。祁同偉同志昨晚處置果斷,有理有據。這恰恰是向全國展示咱們漢東重視法治環境。維護良好經商環境的絕佳機會。”
新任省長裴長青坐在右側,微微點頭附和。
“育良書記說得對。大風廠不僅有本地工人,還牽扯到京州的企業。如果不依法依規處理,以後誰還敢來漢東投資?我看省委不僅要支援祁同偉同志的決定,還要趁機打擊一下網路上那些惡意抹黑政府的公關水軍。”
沙瑞金放下茶杯,眉頭皺了起來。
李達康坐在靠後的位置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,忍不住開了腔。
“育良書記,裴省長。話不能這麼說啊。”李達康身子前傾,“大風廠就在我們京州市區。現在弄得全網皆知,資本怎麼看我們京州?外地的客商怎麼看我們京州?我看這事就是處置手段太僵硬,缺乏柔性。抓了陳老,更是把矛盾激化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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