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東來喘了口氣，繼續輸出。
“賺了這麼多錢，連四千五百萬的工人安置費都不願意掏？他們拍拍屁股走人，把幾千個工人扔在街上不管，然後讓光明區砸鍋賣鐵填窟窿，讓市財政掏腰包，讓我們公安局拿弟兄們的血汗錢去給他們擦屁股？李書記，底下兄弟們心裡不服啊！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只能聽見李達康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你不服？”李達康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，幾步走到趙東來面前。
兩個人面對面，距離不到半米。
李達康的火氣全噴在趙東來臉上。
“你當我是瞎子嗎？你當我是傻子嗎！十個億的地六千萬拿走，我李達康不知道里面有貓膩？我不知道山水集團賺翻了？”
李達康手指重重戳在趙東來胸口上。
“可那又怎麼樣！啊？你告訴我能怎麼樣！”
趙東來咬著牙：“那就該讓他們出這筆錢！”
“好啊！”李達康猛地一揮手，指著窗外，“你有種。你穿這身警服，你腰裡彆著槍。你現在就帶人去山水莊園，你去把趙瑞龍給我拷到市委大院來！你逼著他們把這四千五百萬吐出來！”
趙東來被懟得啞口無言。去抓趙家公子？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碰前任省委書記的底線。
李達康步步緊逼。
“怎麼不說話了？剛才算賬不是算得很明白嗎？現在讓你去拿人，你怎麼不吭聲了？”
李達康越說越火大，回想起上午在高速路上被侯亮平別停專車的恥辱，心裡的邪火徹底壓不住了。
“你不敢去動趙家，你就跑來跟我拍桌子算賬！大風廠的問題擺在檯面上，火已經燒眉毛了。沙瑞金書記剛到漢東，眼睛盯著我們京州，盯著我李達康！我要的是馬上把火撲滅！我要的是光明區不準再出半點亂子！”
李達康雙手叉腰，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。
“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。工人們飯都吃不上了，你在這跟我講公平？講程式？你趙東來要是能讓山水集團把這筆錢掏出來，我李達康給你記頭功！你要是沒這個本事，今天下班前，這一千萬必須劃到專戶上。少一分錢，你明天就脫衣服走人！”
話說到這份上，算是徹底把門焊死了。
趙東來明白，今天這頓罵是白捱了。李達康要的是政績，要的是帽子穩當。那四千五百萬到底是公款還是公安局的牙縫錢，李達康根本不在乎。
“清楚了。”趙東來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，“這筆錢，我回去就簽字。市局出。”
李達康連看都不看他一眼，揮了揮手。“辦你的事去。”
趙東來轉身就走，拉開門大步跨了出去。
走廊裡。
趙東來煩躁地扯了扯風紀扣，覺得京州這官場的空氣實在憋悶。
他李達康不敢動趙家，就只能拿底下人開刀。這算什麼事？大風廠那塊肥肉，趙瑞龍吃得滿嘴流油，結果弄得滿城風雨，還得他們這些幹活的人去頂雷。
市委書記辦公室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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