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爺爺那輩無產階級革命家打下來的江山！輪得到你這種坐享其成的王八蛋來教訓我？”劉新建歇斯底里地咆哮，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。
侯亮平極其輕蔑地盯著他。
劉新建越罵越激動，身子猛地向前一傾，腳跟在窗臺外側的裝飾條上重重一踩。
“咔嚓！”
年久失修的外牆裝飾條根本承受不住劉新建將近兩百斤的體重，瞬間崩裂。
劉新建甚至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他整個人猛地一歪，雙手在空中徒勞地抓了兩把空氣，直接消失在窗臺上。
“砰！”
幾秒鐘後，樓下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。那是重物砸在汽車頂棚上發出的碰撞。
會議廳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幾個包抄到一半的幹警僵在原地，傻眼了。
侯亮平衝到窗邊，雙手扒著窗框往下看。
五十多米高的樓下。
劉新建砸在一輛黑色的帕薩特車頂上。車頂整個凹陷下去，玻璃碎了一地。鮮血順著車門往下流。
大廈樓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保安。員工。路人圍了一圈。十幾部手機高高舉起，攝像頭對著那輛車狂拍。
“局長......這......”旁邊的幹警舌頭都打結了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！下樓！叫救護車！”侯亮平吼得破音。
他轉身狂奔，腳下一軟差點摔在走廊裡。完了。
沙瑞金千叮嚀萬囑咐，這是要死保的活口，是掀翻漢大幫的關鍵。
現在，人掉下去了。還是在他帶隊抓捕。親自逼問的情況下掉下去的！這黑鍋怎麼甩？
醫院，重症監護室外。
走廊上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侯亮平癱坐在塑膠長椅上，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。
搶救室的紅燈一直亮著。幾個小時了，人還沒死，但也和死差不多了。頸椎骨折，顱內出血，多處臟器破裂。醫生說就算救回來，大機率也是個植物人。
植物人怎麼錄口供？怎麼指控趙家和漢大幫？
季昌明揹著手在走廊裡來回踱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“吧嗒吧嗒”響。
他停在侯亮平面前。
“亮平啊亮平。”季昌明指著侯亮平，手指頭直哆嗦，“你讓我說你什麼好！抓捕之前，我是不是再三交代，要注意嫌疑人的情緒！要注意影響！你倒好，直接把人逼得掉下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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