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兩個“祁廳長”二人接著把幾個關鍵地區的部署方案定下，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祁同偉一邊把桌上的絕密卷宗收進牛皮紙袋，一邊用手肘戳了戳身邊的周維民，臉上帶著幾分放得開的笑意，“現在咱們這督導組裡，郝部長把我們倆放在一起，這絕對是屬於雙劍合璧了。”
周維民扣上公文包的鎖釦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，順著祁同偉的話頭笑道：“瞧您這話說的。既然是兩把劍，那也得是祁省長在上面領導有方，咱們這些底下跑腿的，才能把這一身氣力用對地方，砍準人。”
這話一齣，祁同偉先是愣了半秒，隨即放聲大笑起來，手指隔空點著周維民：“你小子現在這嘴皮子，比在黨校進修那會兒厲害多了！行，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去臨江省。要人去！”
兩人沒有拖泥帶水，提著各自的行李和件包出發。
——
兩天後，上午十點。
臨江省公安廳大院外，陽光正烈，把柏油路面曬得隱隱發燙。
祁同偉和周維民剛推開車門下來，臺階上就快步走下來一個身材高大。皮膚黝黑的漢子。這人身上那件警服的領口大大咧咧地開著最上面的一顆釦子，走路步子邁得極寬，整個人透著一股風風火火的幹練氣場。
“同偉！”
人還沒走到跟前，極具穿透力的嗓門就已經先到了。
這位正是臨江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，祁正國。早年在中央黨校中青班進修時，祁同偉和他同住一個宿舍。當時兩人一交換姓名，發現不僅同姓，連論起年紀也都差不多，關係立刻就拉近了許多。只是這祁正國辦起事來向來講究直來直去，前兩年在一次專項行動中，為了把一個涉黑的惡霸辦死，公開頂撞了當時主管政法的一位領導，導致這副廳長的位置坐了四五年，至今還沒能掛上正廳級的常務。
祁同偉立刻迎上幾步，抬起沒受傷的右手，和祁正國那隻長滿老繭的手重重握在一起：“老祁！咱們可是有日子沒見了，你這一身風風火火的架勢，還跟在黨校早上拉我看早操那會兒一個樣！”
祁正國反手在祁同偉的肩膀上大力拍了兩下，隨即視線在祁同偉那隻微端著的左臂上停頓了半秒，語氣嚴謹起來：“孤鷹嶺那一槍，你小子夠硬啊，還有湄公河行動，給咱們全國公安幹警掙了臉！快，外面日頭毒，進辦公室喝茶！”
三人大步穿過省廳的門廳，坐進二樓那間沒有多少多餘裝飾的副廳長辦公室。
祁正國親自在飲水機前接了三杯熱水，砰砰幾聲擺在茶几上，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祁同偉和周維民對面：“同偉，周局，你們兩位現在是公安部特派督導組的欽差大人，手裡的案子都是通天的。這次專程大老遠往我這臨江省跑一趟，絕對不是隻為了看我這個老同學那麼簡單吧？”
祁同偉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語氣直奔主題：“老祁，咱倆不用繞彎子。我和周局這次下來，是要動真格搞專項督導的，我們負責的範圍就是廣東省和漢東省。但我手裡現在嚴重缺人，缺那種真正能扛事。敢抓人的硬骨頭，所以今天專程上門，找你老祁來借兵了。”
祁正國聽到這裡，拿著香菸的手指微微頓住。
他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，雖然性格直率得罪過人，但政治嗅覺絕對敏銳。公安部帶頭的全國督導專項行動，那可是直接由中央高層掛帥的重點任務。如果能夠把自己手裡的人送進這個專案組，一旦在行動中撕開那些大案要案的口子，立下的功勞直接就是記在臨江省公安廳的功勞簿上。這對於現在處境有些尷尬的他來說，是實打實從天上掉下來的好處，一筆穩賺不賠的政治業績。
“你要從我臨江調人？”祁正國把香菸往紙盒裡一丟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“好啊！這種能去一線立戰功的好事，我老祁一百個贊成！說吧，同偉，你要借多少？只要我這省廳裡有的，交警。刑偵。經偵，不管是省總隊的還是底下地市業務骨幹，你和周局隨便挑！”
看到祁正國答應得如此乾脆，周維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笑著點點頭，沒有插話，把主導權完全交給祁同偉。
祁同偉把身子坐直，臉上的笑意收斂乾淨，提出了嚴格的標準：“老祁，先別急著打包票，我辦事的規矩你最清楚。這次要用的人，不僅要業務能力最強，我還有幾條鐵的紀律，你必須先給我把好關。”
祁正國神色也嚴肅起來：“你講，我記著。”
“第一，人員背景必須絕對清白。祖上三代，還有直系親屬，不能有任何違法違紀的記錄。第二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，”祁同偉豎起兩根手指，聲調壓沉，“所調任的同志，在地方上絕對不能和任何商業老闆。私人企業有私下往來，也不能和非警務系統的黨政領導有私下的交情。”
空氣在這一刻稍稍緊繃起來。
祁同偉看著祁正國，繼續說道：“老祁，我和周局要面對的地方，關係網早就交織得密不透風，有些人的手段多得你想不到。如果調去的人底子不乾淨，或者跟外面的生意人有些不清不楚的交情，到了行動的關鍵時刻，有人一個電話打過來，或者動用以前的老關係走後門，把訊息漏了，那是要掉腦袋的！”
祁正國沉思了幾個呼吸的時間，用力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：“我明白了！同偉，你要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，只認法律只聽命令的純粹刀子！這種人，別人嫌他們辦事太梗，不會來事，但我老祁手裡最不缺的就是這種硬漢！”
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，祁正國直接抓起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，連續撥通了省廳政治處。刑偵總隊以及督察總隊的三個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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