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玄霜如今可算是明白為什麼義母不喜歡她了,任誰也不會喜歡仇人的女兒。
若不是因為義母深愛義父,她絕不會承認她這個義女。
於是,陳玄霜低下頭道:“對不起,義母。”
這一句道歉讓餘罌花楞住了,她扯了扯唇角:“你不必向我道歉,我雖然對聶小鳳恨之入骨,但你畢竟是天相的義女,看在天相的份上,我不會與你為難,也會認你這個義女。”
聽到餘罌花這番話,陳玄霜頓時熱淚盈眶:“義母,謝謝你。”
上官天鵬見狀,適時開口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沉默:“天相,眼下當務之急,是商議如何應對聶小鳳,她若發現玄霜的身份,恐怕不會就此罷休。”
眾人聞言,神色都凝重起來。
聶小鳳的行事風格,向來是殺伐果斷,若她發現陳玄霜是她的親生女兒,誰也猜不透她下一步會做什麼。
陳天相的臉色也沈了下來:“不錯,玄霜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,我們必須儘快想個萬全之策,保護好玄霜。”
方兆南立刻說道:“陳前輩放心,我會寸步不離地保護玄霜。”
然而在場之中,武功最低的除了周慧瑛就是方兆南,他這番話顯然沒有什麼說服力。
方兆南雖然練成了雁伏刀,但是方兆南天賦有限,對雁伏刀的領悟十分低微,遇上冥嶽弟子或許還有一戰之力,但是若遇上聶小鳳,恐怕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。
思及此處,眾人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。
方兆南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,他何嘗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?
羅玄創下的雁伏刀一共有六式,六式環環相扣,威力強大,可到了他手裡,只學了招式的皮毛,連最基礎的“雁落平沙”都沒能練出三分火候,更別提能與聶小鳳抗衡。
“或許,還有一個辦法。”
一句話打破了詭異的寂靜,眾人紛紛看向出言的陳天相。
上官天鵬最先開口問道:“什麼辦法?”
陳天相空洞的眼睛望向大廳外沈沈的暮色,聲音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凝重:“小鳳雖行事狠戾,但這世間,總有能讓她有所顧忌的人。”
這話一齣,廳內眾人皆是一怔。
餘罌花率先反應過來,眉頭微蹙:“你是說……覺生大師?”
“正是。”陳天相緩緩點頭,語氣篤定,“覺生大師是小鳳的生父,也是玄霜的親外公。若能請動覺生大師出面,一來可護玄霜周全,二來或許能讓小鳳有所收斂……她縱是再冷血,也未必真能對自己生父與親女下手。”
上官天鵬聞言,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桌面,沈吟道:“覺生大師久居少林,不問江湖俗事,我們貿然上門相請,他未必會願意見我們。再者,少林乃武林正道之首,此事牽扯到聶小鳳這等武林公敵,少林未必肯蹚這渾水。”
“這一點,我倒有幾分把握。”陳天相嘆了口氣,回憶起過往,“早年我與覺生大師有過一面之緣,他雖身在空門,卻心懷天下,更重骨肉親情,玄霜是他的親外孫女,還是個從未沾染過半點惡行的孩子,他絕不會坐視玄霜陷入險境。”
陳玄霜站在一旁,聽到“外公”二字時,指尖微微顫抖。
外公會不會也像義母一樣,因為聶小鳳而厭惡自己?
方兆南看出了她的不安,悄悄往她身邊挪了半步,低聲安慰:“玄霜,覺生大師是出家人,心懷慈悲,他不會因為聶小鳳而遷怒於你的。”
陳玄霜沒有說話,只是垂下了杏眸,指尖攥緊了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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