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絳雪沈吟片刻，朱唇輕啟：“冰雪宮有八千女弟子，由兩位宮主共同統治，長宮主名為幻月，二宮主名為靈曦，兩位宮主乃是雙生姐妹。”頓了頓，冷眸微抬，直視著聶小鳳的鳳眸，“尊主蝶夢，七年前因其被幻月宮主所救，為報幻月宮主的恩情便加入了冰雪宮，成為冰雪宮尊主，地位僅在兩位宮主之下，掌握宮中弟子的生殺大權。”
她說的句句屬實，卻刻意隱去了自己與冰雪宮的關聯。
她知道師父心思縝密，若是讓她知道自己就是冰雪宮宮主，縱是有師徒情分，怕也難辭其咎。
冷眸微垂，清冷的聲音中有著難以掩飾的低落：“關於冰雪宮，絳雪只查到這些，未能查到冰雪宮兩位宮主和蝶夢尊主的真名以及武功到達何種境界，還請師父恕罪。”
聶小鳳指尖依舊停在梅絳雪耳後，聞言卻笑出了聲，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：“恕什麼罪？你帶來的訊息，可比你兩位師姐有用多了。”
話音一落，聶小鳳鳳眸陡然轉向仍跪在地上的蒲紅萼與雲夢蓮，眼神瞬間恢覆了先前的冰冷刺骨，語氣更是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：“聽見了嗎？你們查了許久，卻只查到些人人都能打探到的表面訊息，連冰雪宮宮主的封號也查不到，而絳雪一查，便將冰雪宮核心人物的來歷查的分明，你們兩個加起來，還不如你們的師妹有用！”
蒲紅萼臉色煞白，死死咬著下唇，額頭抵在地面不敢抬起，而云夢蓮更是惡狠狠地等著梅絳雪，卻礙於聶小鳳對她的寵愛，只能死死咬牙，不敢辯駁半句。
聶小鳳冷哼一聲，語氣中的不耐愈發明顯：“廢物始終是廢物，給我滾出去！”
“是……是弟子遵命！”
蒲紅萼連忙應聲，拉著仍在發顫的雲夢蓮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，殿門被輕輕合上，將兩人的身影隔絕在外。
殿內重新恢覆寂靜，聶小鳳的神色瞬間又柔和下來，重新看向梅絳雪，語氣中滿是欣慰：“你向來比她們聰明，做事也果斷，無論是少林一戰還是冰雪宮之事，你都做得很好，沒讓師父失望。”
話裡的偏愛，梅絳雪聽得真切，讓她原本緊繃的神經微微鬆弛。
梅絳雪凝視著聶小鳳的一雙鳳眸，輕聲道：“若是師父允許，絳雪可以繼續去查冰雪宮。”
聶小鳳屈指打了一下她的頭，無奈的笑道：“絳雪，師父之所以封你為聖女，是想讓你遠離這些煩擾，而非是讓你捲入這些瑣事之中。”
梅絳雪捂著額頭，怔怔望著師父眸底毫不掩飾的疼惜，喉間微微發緊。
她自小在聶小鳳身邊長大，早已習慣了師父對旁人的冷厲，卻唯獨對自己這般特殊。
師姐她們連靠近師父三尺都要小心翼翼，而自己卻能被師父拉著手說話，甚至還能得到這般不加掩飾的偏愛。
梅絳雪垂了垂眸，輕聲道：“絳雪……知道了。”
然而聶小鳳對於愛徒避開自己的眼神感到十分不滿，玉指輕輕觸碰少女的臉頰，惹得少女嬌軀一顫。
梅絳雪下意識地偏了偏頭，想要躲開那過於親暱的觸碰，可聶小鳳的手指卻順勢滑到了她的下頜，輕輕捏住，迫使她重新抬眸。
聶小鳳挑了挑眉，眼神帶著一絲戲謔：“臉怎麼這麼紅？”
梅絳雪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，慌亂地垂下眼簾，不敢與她對視，聲音也比平日裡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：“沒、沒有，許是殿內有些悶熱。”
聶小鳳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和微微泛紅的耳根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。
她知道自己對絳雪的偏愛異於常人，甚至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這份偏愛究竟源於何處。
或許，只是因為在這冰冷的冥嶽裡，只有這個徒弟，能讓她感受到一絲久違的暖意。
聶小鳳收回手，重新撐著額頭，恢覆了幾分先前的慵懶，卻又多了幾分柔和：“不逗你了，天色已晚，回冷雪閣休息吧。”
梅絳雪如蒙大赦，連忙抱拳行了一禮，低聲道：“是，師父，徒兒告退。”
說完，便轉身快步走出了大殿，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一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