獄前驚訊
就在聶小鳳的掌心離羅玄只有三寸時,一道黑衣身影驟然如閃電般掠至!
“住手!”
一聲沈喝震徹庭院,萬天成身形倏然擋在羅玄身前,掌心凝聚起渾厚內力,硬生生朝著聶小鳳的雙掌迎去。
他雖記憶未覆,可一身武功底子猶在,掌風剛猛沈厚,竟堪堪抵住了聶小鳳這傾盡畢生功力的一擊。
“轟!”
聶小鳳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截震得身形連退三步,才勉強穩住身形,鳳眸驟然一厲,轉頭看向壞了自己大事的人,待看清是萬天成時,眸底的戾氣瞬間凝滯,轉而飛快掠過一不耐。
萬天成收回掌勢,轉頭看向輪椅上臉色蒼白的羅玄,又看向面色陰鷙的聶小鳳,眉頭緊蹙:“小鳳。”
陳玄霜、陳天相和方兆南三人見狀,皆是鬆了一口氣,癱軟在地,方才那一瞬間,他們真以為羅玄要命喪於此。
蓮池邊的君瑤見狀,挑了挑眉,指尖撚著的蓮葉隨手丟開,興致絲毫不減,反倒覺得這突發變故更添趣味,抱著雙臂靠在石柱上,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戲如何反轉,唇角的戲謔笑意愈發明顯。
聶小鳳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的殺念與煩躁,再抬眸看向萬天成時,方才的怨毒狠戾盡數褪去,一雙鳳眸瞬間泛起一層水光,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:“萬大哥,你……你為何要攔我?”
“我等這一日,等了整整十六年,十六年來,我夜夜難眠,他當年將我推入地獄,讓我嚐遍世間苦楚,我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,才能解我心頭之恨。”
聶小鳳抬眸,淚眼朦朧地望著萬天成,刻意忽略他眼中的遲疑,繼續柔聲哄勸:“萬大哥,我知道你心善,可他欠我的太多太多,我若不報此仇,我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悄悄觀察萬天成的神色,見他眉頭舒展,眼中漸漸泛起憐惜與愧疚,心知自己的偽裝已然奏效,心底冷笑不已,面上卻愈發委屈。
在她眼裡,萬天成始終只是一顆任由她擺佈的棋子,只要拿捏住他失憶的軟肋,稍加示弱哄騙,他便會繼續對自己言聽計從,日後對付羅玄,依舊少不了這顆棋子。
萬天成看著聶小鳳這般悽楚的模樣,想起她此前訴說的種種遭遇,心中的憐惜瞬間壓過了疑慮,只覺得她這般怨毒,全是被羅玄所逼,不由得輕聲開口:“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可即便有再大的仇怨,也該從長計議,莫要因他髒了你的手。”
聶小鳳見他徹底被自己哄住,眸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,立刻順勢靠向他,聲音愈發輕柔:“還是萬大哥心疼我,我只是一時被恨意衝昏了頭,若不是你攔著,我怕是要犯下大錯了。”
羅玄目光平靜地看著聶小鳳的表演,又掃了一眼身旁被矇在鼓裡的萬天成,只是輕輕嘆息一聲。
“萬兄,過往種種,你還是憶不起嗎?”羅玄看著以面具遮擋半邊臉的萬天成,內心只覺得感慨萬千,“萬兄乃一代梟雄,莫要讓邪佞之人,迷惑了心智。”
話音落下,萬天成渾身一震,眉頭擰得更緊,太陽穴泛起一陣悶痛,他下意識按住額頭,語氣帶著幾分茫然與掙扎:“過往……我記不清,可我總覺得,事情並非小鳳所說的那般簡單。”
聶小鳳的心瞬間一沈,指尖悄然攥緊,臉上的表情險些破功。
她沒想到羅玄竟會突然開口點撥,萬天成本就記憶混亂,這般被挑撥,若是真的記起什麼,那她精心佈局的一切,豈不是要功虧一簣?
不行,絕不能讓萬天成記起過往!
聶小鳳立刻收斂心神,上前一步,輕輕扶住萬天成的手臂,語氣愈發柔婉,眸底的淚光又濃了幾分,打斷兩人的對話,帶著幾分急切:“萬大哥,你別聽他胡說!他就是想挑撥我們夫妻關係,想讓你背叛我,他當年害我們害得還不夠嗎?你忘了他是怎麼聯手旁人,將我們逼上絕路的嗎?”
萬天成被她的話語蠱惑,腦中的混亂漸漸平息,頭疼也緩解了幾分,看著聶小鳳泣不成聲的模樣,心中的疑慮又被憐惜壓了下去,只是眉頭依舊微蹙,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:“真的……是這樣嗎?我總覺得,有哪裡不對勁。”
聶小鳳用手帕輕輕拭去他額角的“冷汗”,輕聲道:“萬大哥,如今我只有你了,你若是也不信我,我就真的無依無靠了。”
提及女兒,萬天成眼中的遲疑徹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愧疚,他欠聶小鳳的,總要一一彌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