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玄霜被煙霧嗆得連連咳嗽,腳步踉蹌著後退,根本看不清周圍的情況。
煙霧之中,梅絳雪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。
她避開陳天相伸出的手,精準地找到聶小鳳的位置,一把將她攬入懷中。
聶小鳳的身體微微一僵,卻在觸到梅絳雪熟悉的體溫時,無意識地往她懷裡靠了靠,脆弱得令人心碎。
梅絳雪將聶小鳳緊緊攬在懷中,俯身在她耳邊輕聲低語:“娘,我帶你走。”
她攬著聶小鳳的腰,足尖點地,身形飛快地朝著血池深處的密道奔去。
身後傳來餘罌花“別跑”的怒喝聲,以及雜亂的腳步聲,可梅絳雪並沒有回頭,只將聶小鳳護得更緊,腳步愈發輕快。
密道入口的陰影逐漸籠罩兩人,身後的煙霧與喧囂漸漸遠去。
梅絳雪停下腳步,將聶小鳳輕輕扶到石榻坐下,自己半跪在地,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,往日里那雙總是帶著鋒芒與算計的鳳眸,此刻像蒙了層水霧,空茫地望著前方,無法聚焦。
可就在梅絳雪的指尖再次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,聶小鳳原本僵直的身體突然劇烈一顫,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緊,指節泛出與臉色不相稱的青白。
她的胸腔急促起伏,那雙空洞的鳳眸裡,第一次有了細碎的光點閃爍,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梅絳雪臉上飄去,卻又像被風吹散的燭火,剛要凝聚,便又渙散開來。
梅絳雪的心跟著她的顫抖揪緊,她知道,娘是有知覺的,娘能感受到她的存在。
“娘,你看看我……我才離開多久,你怎麼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?”
聶小鳳眼神依舊空洞,卻緩緩抬起手,無意識地抓住了梅絳雪的衣袖,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。
梅絳雪心疼得無以覆加,她輕輕將聶小鳳攬入了懷中,哽咽道:“娘,我是絳雪,我沒有死……我求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?”
聶小鳳聽到“絳雪”二字,身體猛地一震,鳳眸中的光亮愈發明顯。
她的丹唇微微顫抖著,想喊出那個在心底盤旋了無數次的名字,可喉嚨卻像是被緊緊扼住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梅絳雪感受著懷中人的顫抖,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重生以來的種種。
為了阻止娘重蹈前世的覆轍,她選擇再次成為孃的徒弟。
為了日後可以在正邪兩派之間有絕對的影響力,她創立了冰雪宮。
為了不讓娘因羅玄大開殺戒,她甚至提前與羅玄定下約定,甘願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血池……
她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強大,就能掌控一切,就能改變孃的命運。
直到她看見娘如同前世般失去了魂魄,她才驚覺自己錯得有多離譜。
命運之所以稱之為命運就是因為它無法改變,就算過程不同,到最後卻是殊途同歸。
就在這時,聶小鳳的丹唇微微動了動,極輕的聲音從她喉嚨裡溢位來,像斷線的蛛絲,卻清晰地落在梅絳雪耳中:“絳……雪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