妒火焚心
蒲紅萼退出瑤光閣時，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手中拂塵，心頭那股莫名的違和感始終揮之不去。
方才屋內確實毫無外人蹤跡，門窗緊閉，屏風後也空無一人，她反覆查探過窗臺，連半點塵土都沒有。
再加上君瑤神色淡然，言行間並無半分破綻，倒像是她多心了。
蒲紅萼搖了搖頭，暗忖許是近日正道異動頻繁，讓自己太過緊繃。
當下便收斂心神，轉身朝著大殿方向快步走去。
師父不在，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冥嶽，不容許任何正道人士作祟。
剛踏入大殿外的迴廊，便見一道紅色身影逆光而來，蒲紅萼心頭一凜，眸中閃過欣喜，連忙躬身行禮：“師父。”
話音未落，目光卻被聶小鳳抱在懷中的人驚得驟然凝固。
那是個身著素白衣裙的少女，長髮微散，臉色蒼白如紙，雙目緊閉，正是一月前被師父打下火山、本該屍骨無存的梅絳雪！
蒲紅萼瞳孔驟縮，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聶小鳳，只見她素來冷厲的眉眼間竟染著一絲罕見的柔和，抱著梅絳雪的動作小心翼翼，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瑰寶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“師、師父，這……？”
蒲紅萼驚得聲音都發顫，腳步下意識地頓住，眼神死死盯著聶小鳳懷中的少女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聶小鳳沒有立刻應聲，她緩步走向棲鳳閣，將梅絳雪輕輕放在內室的軟榻上，動作輕柔得不像那個殺伐果斷的冥嶽嶽主。
直到替梅絳雪掖好被角，聶小鳳才緩緩轉過身，鳳眸的柔和瞬間褪去，又恢覆了往日的冷冽：“她沒死。”
“可當初聖女明明墜入了火山，怎麼會……”
蒲紅萼實在難以置信，那樣的絕境，就算是內功深厚的武林高手，也絕無生還可能。
對於大弟子的僭越發問，聶小鳳並未如同往日那般斥責，頗有耐心地解釋：“斷魂崖與血池相通，火山口直抵血池，好在羅玄那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救了她，讓她撿回了一條命。”
聞言，蒲紅萼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拂塵，卻絲毫壓不下心中翻湧的嫉妒，情緒瀕臨失控的邊緣。
十九年了。
她自六歲被聶小鳳帶回冥嶽，便以大師姐的身份擔起責任，處理門中事務從無半點差錯，為了冥嶽，為了師父，她甚至親手殺了不少無辜之人，只為報師父的救命之恩。
可即便如此，她從未得到過師父這般柔和的眼神，從未被師父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。
當年她為捉拿叛逃弟子，胸口受了一劍，深可見骨，臥床三月，師父也只是派侍女送來療傷丹藥，連一次探視都未曾有過。
而梅絳雪呢？
違背師父“寧我負天下人，莫讓天下人負我”的鐵律，幫助青兒和阿牛私奔，犯下如此大錯，師父也只是殺了青兒，以儆效尤，卻未曾對梅絳雪降下懲罰。
那日師父想要殺君瑤，作為徒弟，梅絳雪本不該阻攔，卻為了一個外人，違抗師父。
墜入火山本該是她的報應，竟還能被羅玄所救，更換得師父這般珍視。
“師父……”蒲紅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她強迫自己垂下眼簾，掩去眸中翻湧的嫉妒與不甘，“聖女既已平安歸來，便是冥嶽之幸，只是羅玄與師父有不共戴天之仇，他救聖女，會不會是另有圖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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