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心心念念想要救姐姐，卻次次都在將她推向絕境。”君瑤微微垂眸，靈眸裡的嬌俏盡數褪去，只剩一片冷然，“你這般莽撞，不配喊她一聲姐姐。”
方兆南看著驟然落寞的陳玄霜，又看著肆意張揚的君瑤，欲言又止後，猶豫著開口：“君瑤……玄霜也只是關心則亂，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？”
“我咄咄逼人？”君瑤轉身看著方兆南，抬起玉手指了指自己，“方兆南，拜託你搞清楚，今日若不是我，你的玄霜妹妹早就被聶小鳳殺死了！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，竟然還說我咄咄逼人，簡直不識好歹！”
方兆南被君瑤懟得一噎，他自知理虧，頓時尷尬僵在了原地，他支支吾吾道：“可是……可是玄霜也只是擔心她姐姐而已，她並沒有錯……”
君瑤簡直要被氣笑了，她伸出玉指點了點方兆南的額頭，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：“方兆南，我看你真的是榆木腦袋，就連我和聶小鳳相處時都要提心吊膽，你們到底憑什麼會因為你們惹怒了聶小鳳可以全身而退？還是你們篤定了就算你們真的惹怒了聶小鳳，姐姐也一定會救你們？”
而一旁的陳玄霜本就被君瑤懟的無比難堪，此時聽到她一口一個姐姐，只覺得刺耳至極，猛地抬眸，通紅的杏眸死死鎖住君瑤，積壓的淚水終於失控滾落，嘶吼道：“你別叫她姐姐！”
一聲厲喝，震得林間清風驟停。
君瑤嬌軀一僵，靈眸幽幽望向情緒崩潰的陳玄霜。
“君瑤，這麼多日以來，你一直獨佔著姐姐，因為你，姐姐從不曾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！”陳玄霜死死攥緊袖中的手，聲音中充滿了不甘，“我才是姐姐的親妹妹！是我一母同胞的血親！你和她非親非故，沒有半點血脈牽連，你憑什麼霸佔著姐姐？！”
“你把她還給我！”
“還給你？”君瑤低笑出聲，眸底泛起層層水霧，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半分眼淚，“陳玄霜，你憑什麼跟我搶姐姐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步步緊逼，硬生生逼得陳玄霜連連後退。
“你有羅玄！你有堂堂正道宗師的親生父親疼你憐你，縱使父女生疏，他也傾盡所能護你周全，為你鋪路！”
“你有陳天相！自小護你長大，待你如親女，半生庇護，從未讓你受過半分風雨！”
“你還有餘罌花！她雖然因為聶小鳳的緣故不喜歡你，可從未真正傷你，虧待過你半分！”
“你擁有世間所有的溫情、庇護、來路與歸處！可我呢？！”
“我自幼父母雙亡，家國覆滅，四海漂泊，無家可歸，無親可依，無根可尋！”
“我這一生，顛沛流離，歷盡寒苦，是姐姐救我於泥濘，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！”
“你有千萬退路，千萬人可依，可我，自始至終，只有她一人！”
“陳玄霜，你憑什麼和我爭？！”
林間清風停滯，葉落無聲。
方兆南徹底怔住，呆呆看著眼前失態的青衣少女。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君瑤。
一時間，竟不知該如何安慰。
陳玄霜怔怔看著紅了眼眶的君瑤，心底第一次湧起劇烈的慌亂與愧疚。
是啊，她擁有太多太多。
但唯獨貪心不足，渴望得到姐姐的疼愛。
可君瑤，一無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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