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已經是秋天了。
第三件，是學生會選舉。
那也是去年秋天的事。剛開學不久，羅南佳風風火火地跑到她座位上，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。
“晚晚！你知道高中部新選的學生會主席是誰嗎？”
江挽晚當時在寫數學作業，頭都沒抬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猜一下嘛！”
“不猜。”
“就是那個你上次在運動會上遇到的那個！林晗！”
江挽晚的筆尖頓住了。她在紙上戳了一個小黑點。
“他當選了？”她問。聲音儘量平靜。
“當選了！而且是高一！高一就被推舉當學生會主席了！你敢信？”羅南佳的聲音大到旁邊的人都回頭看，“聽說他在初中部的時候就是主席，高中部的人都知道他，高三的主席要衝刺華清大學，直接推薦了他。據說投票的時候，全票透過。”
全票透過。
江挽晚在心裡默唸這四個字。她不知道為什麼，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，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不是意外，她從來不覺得他會落選。是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感覺，夾雜著一點點說不清的驕傲，好像他當選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但她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。她的驕傲沒有來由。
“聽說高一年級有人不服，說他剛來高中就當主席，憑什麼。”羅南佳繼續說，“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，那些人就不說了。有人說他在初中部的履歷拿出來嚇死人，有人說他面試的時候對答如流，反正最後沒人再嘴了。”
江挽晚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在紙上戳出的那個小黑點。她想：他當然能當主席。他是林晗。他做什麼都應該是最好的。
“你要不要去看他競選演講啊？”閨蜜問，“雖然是高中部的活動，但初中部也可以去旁聽，學校沒說不行。”
江挽晚想了想。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這週五下午，大禮堂。”
她去了。
那天下午，她跟閨蜜溜進大禮堂，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。禮堂裡坐滿了高中部的學生，黑壓壓的一片。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人聚在一起。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刷手機，有人在翻課本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她不太熟悉的氣氛，不是初中部那種鬧鬨鬨的、像菜市場一樣的氣氛，是一種更沉穩、更成熟的東西。
她不知道那叫“高中生的氣場”。
她只知道她坐在最後一排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林晗上臺的時候，禮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，黑色的長褲，頭髮梳得很整齊。他站在講臺後面，面前立著麥克風，他的手沒有扶講臺，沒有插口袋，就那樣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。
他看起來很平靜。不是那種“假裝不緊張”的平靜，是真的平靜。好像站在幾百人面前說話，對他來說只是一件普通的事。
江挽晚在後排看著他的側臉。大禮堂的燈光很亮，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。他的眉毛、他的鼻樑、他的下巴每一個線條都像是被誰認真畫過的。
她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。她坐在最後一排，隔著那麼遠的距離，看一個她喜歡的人站在臺上。她覺得這像一場夢。也許真的是夢。也許她下一秒就會醒過來，發現自己還趴在初三的課桌上，數學卷子還攤在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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