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沈寒音》不靠譜的丙方(1)

不靠譜的丙方

“玉蘊”IP上線一週，線上傳播資料超出預期。按照規劃，第一場線下快閃活動定在週六周天——這是專案從虛擬走向實體的第一次亮相，也是驗證IP使用者粘性的關鍵節點。

按照分工，盛視負責場地搭建和現場執行，乙方負責流程把控和內容呈現，甲方督戰。

週五晚上，陸玉媃在群裡發了訊息：「明天早上六點，現場集合。」

比原定時間提前了一個小時。

她沒有解釋為什麼。組員三人也沒有問。跟了陸玉媃這麼久，她們已經習慣了——陸姐做的每一個決定，都有她的道理。

發完訊息，陸玉媃靠在床頭，閉上眼睛。腦子裡在過明天的流程。舞臺搭建、物料擺放、燈光除錯、流程彩排、人員動線、應急預案。每一項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。然後她想起了林姐的話：“合同簽得再細，標準定得再高，都沒用。”

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上來，閉上眼睛。夢裡，站在一個空蕩蕩的場地中央，四周什麼都沒有。舞臺沒有搭起來，物料沒有到，一個人都沒有。她掏出手機，看到的只有陳總髮來的那條訊息：“OK”的手勢。

陸玉媃從夢裡醒過來的時候，凌晨四點。心跳很快，額頭有一層薄汗。她坐起身，喝了一口水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——沒有新訊息。開啟床頭燈，把明天的流程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然後洗澡，換衣服，穿上跟現場的平底鞋。

週六清晨，杭城下了點小雨。

陸玉媃團隊六點整到現場。場地還沒有人。空蕩蕩的廣場上，雨絲落在她肩上，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泥土味。舞臺的鐵架已經運到了，堆在場地一側，用防水布蓋著。她走過去，掀開防水布，看了一眼材料。然後又蓋好，退回來。

“先圍著場地走一圈，看看情況。”

四個人沿著場地外圍走了一圈。陸玉媃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張簡圖，標出了幾個關鍵位置——舞臺、簽到臺、互動區、物料存放區、人流通道。

“搭建工人七點左右到。他們到了之後，週週你盯著物料清點，清單在附件三，一樣一樣對。何歡盯搭建，把設計圖帶著，哪兒不對立刻說。大寶跟我機動。”

六點四十五，盛視的工人陸續到了。帶隊的不是陳總，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，姓王，說是盛視新招的專案經理。

他走到陸玉媃面前，有些緊張地遞過來一張紙：“陸總監，這是今天的執行清單，您看一下。”

陸玉媃接過來，掃了一眼。清單做得很粗糙，時間節點模糊，人員分工不明確，有些物料甚至沒有寫清楚規格。

“這份清單，誰做的？”

小王的臉紅了：“陳總讓我做的。他說……大概齊就行。”陸玉媃看著他，沒有發火，說：“大概齊不行。”把清單還給他，“我讓人把我們的那份發給你，你現在對著重新做一份。七點半之前給我。”

小王點頭，快步走開了。

大寶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陸姐，陳總不會不來了吧？”

陸玉媃沒有回答。她拿出手機，給陳總髮了條訊息：「陳總，現場已經開始搭建了。這邊什麼時候到？」

訊息發出去了。沒有回覆。陸玉媃收起手機，沒有追問。她早就預料到了。

七點，搭建正式開始。

陸玉媃站在場地中央，像一根定海神針。工人不知道該怎麼幹的，看她一眼。週週和何歡拿不準主意的，也看她一眼。她不慌不忙，該指揮的指揮，該動手的動手。

舞臺的背板先立起來了。陸玉媃退後幾步，看了一眼，眉頭皺起來。“等一下。”她走過去，指著背板底部，“這裡，支撐點的位置不對。往左挪三十公分。”

工人猶豫了一下：“圖紙上畫的就是這個位置。”

陸玉媃拿出手機，翻出設計圖，對照著實物拍了一張照片，然後把螢幕遞到工人面前。“圖紙上的位置和你們現在的位置，差了三十公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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