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……
要是哥哥被抓了回來，哥哥就要不高興了。
繁輝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高心了，雖然臉上還是高興的神態，但心卻是虛的。
“他好什麼！”何夫人鐵青了臉色，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眶裡脫出來，“放著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，偏要到處的找苦吃，活該！”
原來哥哥過得不好，繁輝這下是真高興不起來了。
“周平的一個內侄，曾經來過咱們家，見過你哥哥，一個月前，他到蘭義辦事，辦完了事，到大街上閒逛，見到一群賣藝的……”說到這兒，牙齒咬出了聲音，“他說，他見到人，真嚇了好大一跳，那不是國公爺嗎？怎麼……”牙齒砥磨的聲音，更強烈了，“他嚇著了，沒忍住，就喊出來了，果然，他喊聲一齣，人就朝他看過來了，真的是，待要再喊，人突然就跳進入堆裡，兩下不見了……我已經叫人過去那邊了，這回不把他逮回來，我就改姓！”
繁輝不敢說話。
她和母親並不是一個陣營，她想的是，就算是街頭賣藝，只要哥哥高興，那也是可以的，哥哥喜歡那些賣藝的人，每次見到都會停下來看，最喜歡看噴火，其次是胸口碎大石……
不知道哥哥學了什麼……
“你想什麼呢？我的話，有沒有聽見？”
“啊？”繁輝茫然地抬頭，“娘說了什麼？我方才在想事情，沒有聽……”
“等你哥哥回來，我就著手辦你們的事，這件大事辦完，我也就安心了。”
繁輝有些聽不懂，“什麼事？娘要辦什麼大事？”
何夫人瞪了一眼，原來是一個字也沒聽，不聽就算了，還不願意想。
“什麼大事？我這輩子還能有什麼大事？當然是你們兩個的婚事！”
哦，婚事。
婚事……
討厭的，令人著惱的婚事……
這眼前的，是親人，而且骨肉至親，是可以放肆說話的。
“我到底做錯了什麼，把娘得罪得這樣厲害，一刻也容不下我，想方設法地要我走，我不走！外頭沒有好人，誰也沒有爹孃對我好，外頭的人只會欺負我……”
這就牽扯到她的傷心事了，不自禁就哭了起來，這一哭可了不得，開閘的架勢，大顆的滾圓的眼淚，一顆接著一顆滾，止不住，直把做孃的心都給哭碎了。
本來，聽了那樣的話，何夫人是有些生氣的，講的什麼話？但是女兒的眼淚一出來，情況又有不同，她生不生氣，有什麼要緊？女兒的事才最重要，趕緊把人撮到懷裡抱著，溫聲細語地哄，就像女兒小時候那樣。
“好了，不哭了，爹孃當然待你好，有爹孃在，誰也不敢欺負你。”
然而女兒還是哭。
哭多了可不好，為了女兒的安康，何夫人只好講起違心話來。
“不要哭了，是大姑娘了，哭得花貓似的，叫人知道了，要笑話你的，你想別人笑話你嗎？”話音才落，繁輝就沒哭了。
倒不是繁輝怕人笑，而是說她像花貓，她有些不好意思。
侍女遞熱帕子過來，何夫人接了，往繁輝臉上揩抹，一邊揩，一邊說：“我當然知道外頭沒有好人，所以咱不到外頭去，我不就沒到外頭去？所以我女兒也就別到外頭去了，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說好……要是我哥哥沒出事，那嫂子也就好好的，這裡我也就不好待了……我女兒比我好些，有更光明正大的理由留下，先前是你們身上都有婚約，我想不到這上頭去，眼下公主已嫁了他人，你和明瑯的婚事，也是不成，可見是老天有意成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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