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了,我一個字都不信,你也不要信,既然知道是胡言亂語,做什麼還要理會呢?她們會怕,是因為她們無知,而且膽怯,你聽我的話,不要管……一個人心裡怎樣想,全憑他自己的意願,就是旁人有心要管,也是使不上力,多思無益。”
她搖晃她的雙肩,向她確認。
“你可聽見了?快說話!”
聽見了。
繁輝漸漸止住了哭。
是啊,旁人怎樣想,是旁人自己的事,她是管不了的,她至多是管自己,的確是多思無益。
既無益,那就不想。
她朝好友頷首,並盡力擠出一個微笑來,“我省得,不必為我擔憂。”
梅雲心是知道她的,只要她說了不必,那就是不必。
事情解決了,心裡猛地鬆快下來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臉上同樣掛出一個笑,抬起胳膊,攬住好友的肩,帶著她往裡山門去,“走,咱們到殿裡燒香去。”
大雄寶殿金碧輝煌,共供有七佛,尊尊慈眉善目,寶相莊嚴,有僧人在佛山跪經,吟誦聲不聽,滿室佛音繚繞,香氣縹緲。
誠心拜過佛祖,梅雲心拉著繁輝往殿外去,待站住了,笑著對繁輝講,“我可是都瞧見了,佛祖跟前,聖光之下,你是絲毫異狀也無,這下誰敢說你身上沾了不乾淨?敢說,佛祖第一個不答應!”又說,“這不就有說頭了嗎?等著瞧,以後誰再敢胡說,我可就有話要問了!”說話時,眉目生動,尤其一雙眼,不斷閃著光,電閃似的,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架勢。
繁輝在一旁看著,很覺得有趣。
“你這樣子,真把我弄糊塗了,方才究竟是誰說,要我別放在心上,不要理會,不要我理會,自己倒要和人去爭論。”
梅雲心笑道,“誰叫我找著好法子了呢?你就成全我吧,我非把罵得她們啞口無言不可!個個都昏了頭,竟然真的信那種話,不好好教訓一頓怎麼行?”
繁輝向來不願意參與爭端,於是趕忙道:“別去鬧,還是依你先前說的,不理會就是了,我難道還會在心裡記掛這個嗎?”
她這樣講,梅雲心也只好道:“知道你心性穩定,有主見,不是勸得動的人,我不和你白費口舌。”
這就算說定了。
二人先是一路走過來,燒香,又站著說話,折騰了真有那麼一陣兒,都覺得有些乏了,於是就商量著到精舍去坐一會兒,用些齋飯。同寧寺的素齋也算是聞名遐邇了,甚至有人特意為了這口齋飯到此地燒香,怎麼不算是一樁美談呢?
兩人攜手沿著卵石路往精舍去,正走著,突然“咚”地一聲悶響,緊接著是清脆的碎裂聲。
事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巨大的聲響,帶來強烈的恐懼,繁輝嚇得心都停了一瞬,好一會兒才回過神。
侍女們早圍了上來,拉著問長問短。
繁輝一邊說沒事,一邊低頭看腳下。
一片筒瓦,碎了個七零八落。
應當是大雄寶殿頂上的瓦,不知怎麼竟鬆動了,滑了下來。
真嚇人。
還好沒有砸到人,要是捱了這一下,可有的受了。
正這樣想著,身邊忽然有侍女發出了一聲驚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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