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她來到了，站在了他眼前，他才終於像是找回了知覺，慢吞吞地抬起了頭。
他是溼漉漉的頭髮，溼漉漉的眼，慘白的臉，淡米粉的唇，瞧著很可憐，再笑，更可憐了。
繁輝幾次欲言又止，最後，撥出一口氣，說：“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？”
他還是笑，笑容裡有不諳世事的天真。
他只是笑，不作回答，使她覺到了煩躁，使她著了惱。
“你是傻了嗎？你為什麼不說話！”
話一齣口，就後悔。
太無禮太沒有修養了，她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呢？
可她就是說出來了。
是他把她逼成這樣的。
不是第一回了。
她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。
他不說話，只是看著她笑，又輕輕拍了拍他身側的位置，示意她過去坐。
這一刻她真恨他，他快要把她逼瘋了。
“你到底……做什麼呀！”
終於，他開了口，“那是給我的謝禮嗎？”聲氣弱，發虛，忽高忽低，吐字有些不清，沙啞，乾澀……
綠蓮蓬，細長的梗，紮在一起，伏在她懷中，飽滿的蓮實，磕在她肩上。
“謝禮我早已給了，這是我買來要吃的。”
“不，它是我的，是我想要的謝禮，給我。”
無理取鬧。
唉，蓮蓬而已，他想要，就給他。
“你也喜歡吃蓮子嗎？”
他搖頭，說，“你過來坐。”
不要。
她只當聽不見。她想走。她不想理他，可是……
下嘴唇，快要給她咬出血來了。
“你快回家去吧，回去，泡熱水，喝熱湯……你怎麼不怕會生病呢？會死的……”
他說，“你坐下，咱們說幾句話，說完我就回去了……你過來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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