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大都督似乎沒一點責怪他的意思，只是問他：“今年幾歲了？叫什麼？”
“六歲……姓杜，單名一個翼字……”
“哦，六歲……原來六歲有這麼高……”大都督喃喃地道，說完，就低下頭，不作聲了。
底下的人，好些都在往這邊看……
他快要站不住了。
終於，大都督回了神，朝他笑了一笑，說：“沒事了，回去吧。”
他猛地鬆快了下來，彎腰行禮告退，身子已經轉過去了，不料又出聲喊他，他趕緊又轉回來，誠惶誠恐地問還有什麼吩咐。
直過了好一會兒，大都督才緩緩開了口：“……一直看我，是因為……你認識的人裡，有人同我生得很相像嗎？”
他瞬間睜大了眼，然後拼命點起頭來。
“正是這樣！我認識的一個人，生著和大都督一模一樣的眼睛！她的名字叫百靈！就是天上飛的百靈！她是我們這兒最漂亮的姑娘！她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我們幾乎天天都在一起玩兒！”
他說的都是真的！百靈真的很漂亮！也真的是他最好的朋友！他和百靈最好，誰也比不過！他喜歡百靈！
他一直是個挺優柔的人，但只要提到百靈，他就會變得完全不一樣，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，熱切激昂，恨不得叫世上的人都知道，百靈是最漂亮的！百靈和他是好朋友，最好的！
他太興奮了，自顧自己高興，根本不管別人的反應，所以他不知道，聽見他說“生著和大都督一模一樣的眼睛時”時，大都督捏著酒杯的手指，指尖驟然縮緊了，酒液潑了出來。
“哦，竟真這樣巧？她今年是幾歲？”大都督笑著問，語氣非常之平穩，只有尾音極輕地抖動了一下。
“她是五歲！春天的生日，今年她過生日的時候，我還到她家去玩了！她邀請我的！我送她的生辰禮物，她非常喜歡，一直都帶在身上！”
“那她姓什麼？家裡都有些什麼人？”
“姓應！應百靈！她還有個大名叫衷心，應衷心！兩個都是好名字，是不是？”
“是，當然都是好名字……不過你還沒有和我說她家裡人呢。”
“我忘了！”他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她家裡只有她爹孃，她是她爹孃的獨生女兒。”
“哦，這樣啊。”大都督笑了下，緊接著又問：“只有眼睛嗎？只有眼睛同我像嗎？”
他不敢在大都督跟前亂說，於是仔細地盯著看起來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最終得到了答案。
“只有眼睛像，別的都不像。”
大都督聽了，又不說話了。
大都督人很和善，所以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怕了，甚至還敢向大都督問話，“大都督認識百靈嗎？”
大都督道：“也許……”又問：“她是生得像她母親嗎？”
他搖頭，很小聲地說：“我不知道，我從來沒見過……她娘臉上有很大片的胎記，所以不得不終日圍著面紗……面紗也遮不住，額上一大片……還好百靈臉上沒有……”
突然，大都督站起來了，“她們住哪兒？”
“甜井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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