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。”他嘆氣，拉她近前，“怎麼又要哭，近來越來越嬌氣。”
抱她的是左手，說明他右手傷得很重。何晚舟心裡有數，並不戳穿。他既有心掩飾，那自己不如裝作不知。
隨著他牽引坐在他腿上，她順從地靠在他胸口，靠住才恍然覺得不太對勁。
太自然了，包括今早她抱著姜盡寒睡，都過於自然。分明前兩天，她還為他差點強迫她鬧脾氣，規定他不許接近自己。
現在才過了幾天？他抱了她多少回？
“你身上有股劣質墨香，我很不喜歡。”他擁著她，下巴輕輕摩挲她發頂，“哪來的雜墨？我記得你儲物袋裡有備好的墨寶。”
“是在這裡認識的一個青雲宗講師。”她回答得半真半假，從儲物袋裡拿出那張輿圖遞給姜盡寒，“他犯了些事被趕出青雲宗，臨走前把這個畫給了我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隨手將輿圖擱在桌上，他身上冷意少了些，“待會讓元一善拿去，他去內閣找人，我們下山。”
“下山？”
她想起來了，今晚是青雲宗十年一度的宗門大典。除了青雲宗內部，人間也會舉辦一場盛大的燈會，與宗門共同慶祝。
考慮到素心喜歡熱鬧，元一善在宗門內找她的同時，她與姜盡寒也會去人間燈會查探她的蹤跡。
夜幕降臨，大典拉開序幕。
不論仙界魔界亦或是妖界，總比擬不了人間煙火燦爛。凡人雖渺小，卻總有辦法將日子過得精彩漂亮。
集市上花燈琳瑯滿目，宛若浩瀚煙海。穿梭在燈海中，何晚舟的臉被燈火照得明亮，她翩躚衣襬上下翻飛，活像只撲在花叢裡的蝴蝶。
她與姜盡寒已經探查過整個集會，並沒有找到他們想要尋到的人，而元一善傳音說他已有線索，讓他們自己先在山下待一會。
他們夫妻之間，總需要有點空間說話。
於是這場尋人行動，就變成了逛燈會。
站在攤子前，何晚舟左手拎著一枚蓮花燈，右手提著一枚小狗燈，眼睛還盯著攤上掛著旋轉的六角水晶燈。
“姜姜你覺得哪個比較好。”她轉頭問他。
“都要了。”
隨手丟給攤主一枚金葉子，他將攤上那盞水晶燈取下，拎在手中問她：“還喜歡什麼。”
掃了攤位一圈，她又問攤主送了一條燈帶。
攤主收起金葉子，眉眼彎彎，口中唸唸有詞：“祝二位百年好合，花好月圓，共......”
她身體一僵，扯著姜盡寒快步溜走。攤主的聲音遠遠傳來，果然說的是‘共度良宵’。
她臉有些發熱。
大約受了修仙界影響，人間並沒有何晚舟想象中的閉塞，反倒民風開放。燈會中三三兩兩的男女同遊，並不罕見，她和姜盡寒走在人群中，本不該惹人注目。
可他今夜極美。
往日披散的頭髮整整齊齊束起，紮在玉冠中，一身月白長衫，寬袖窄腰，收斂了桀驁，反倒多了幾分循規蹈矩的冷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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