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在那看了很久，她都沒捨得繼續往前，殷文羽掩袖啜泣，拉著她手輕聲：“晚晚，你要是想哭，就……”
“哦。”何晚舟打斷了她的話，冷冷道，“原來是過年了。”
人間已是新春，舊人卻不在，終究他還是沒能陪自己過完這個新年。
站在原地聽眾魔賀喜她奪得魔尊之位，退仙界大軍，何晚舟眼裡無神也無光。
遣退眾人，她獨自回了天燈下，靜靜躺在那把長椅上，踮腳輕搖，閉上眼，看見的卻是那對溫和的，黑如長夜的眼睛。
再受不了，她落荒而逃。
修仙界對於魔界的歷史，又添幾筆。
冥王歷首年，三界發生了天翻覆地的變化——曾不可一世的魔尊姜盡寒隕落，仙君傾晨渡金仙劫失敗，生死不知，菡萏仙子墮魔成為新一代魔尊，接管魔界。
魔尊時期結束，冥王何晚舟上位。
她以殘暴鐵血手段滅殺前魔尊，褫奪其魔源，又因其封號為“明”，史稱冥王。
可誰又知道，給予她這個稱號的人，當初也只是想要把這世上最明亮的字眼送給她。
真相早已湮沒在時間長河中，再無處可尋，也無人在意。
魔宮會事廳，人人自危，不敢抬頭看那位冥王大人。
關於她的流言有許多，可有些事情眾人心知肚明不可觸犯。
這位大人見不得光，不可瞧見鏡子，畏寒，甚至不能聽見有人說個‘冷’字。
飲食也挑剔，甜的不行，辣的不行，不能有姜，擺盤不得精緻，任何血色食物不許上桌，其中最最不許看見的，是眼睛。
有個新王為討好她，取了東海蛟龍眼奉給冥王當賀禮，卻豎著進橫著出，足足躺了十個月才能下地。
總而言之，這位新魔尊比原先那位更喜怒無常，更難相處，除了不喜歡要人性命，簡直更難伺候。
眾魔提心吊膽彙報完忘川異常，抬頭再看，那位陰晴不定的魔尊，不見了。
副使元一善早已習慣料理這種情況，笑著遣散眾人，在魔宮那棵枯死的大槐樹上找到了何晚舟。
她正倚在最高的樹枝上，擦拭那把墨骨杖。
“元一善，你說忘川之事......會不會是他。”
這是二十三年裡，何晚舟第一次主動提起姜盡寒。
連元一善也有些楞怔。這些年他跟在何晚舟身邊，親眼見她把自己套進殼子，硬生生活成了魔尊的樣子。
她不哭，也不笑，與從前那個愛哭愛笑的何晚舟完全不同，有時元一善也分不清楚，她到底清醒著，還是已經瘋了。
想了想，他小心回答：“忘川自......便再不孕育新生魔，如今魔界實力大削，眾魔著急確實情有可原，若你不想去，我再去巡查一遍給他們個交代便是。”
他就差直白告訴何晚舟，忘川沒有異常。
這不是他第一次提醒何晚舟，也不止他這樣隱晦暗示過。可何晚舟總是逃避：她根本不願意接受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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